「烏克蘭方面在進攻嗎？我認為是的。」這是8月28日五角大樓的一次烏克蘭戰爭背景介紹會上一位美軍高級官員的講話。他說，「在過去的幾周裏，我們看到他們在赫爾松周圍採取了攻勢。烏克蘭官員告訴五角大樓，他們確實在進攻。」

面對力量懸殊的入侵者，沒有人相信相對弱小的烏克蘭能夠在抗擊俄羅斯入侵的戰爭中扭轉戰局。烏克蘭人反擊入侵者的戰鬥能力，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烏克蘭軍方重申，烏克蘭部隊繼續以俄羅斯的後勤和增援為目標，並對9月1日烏克蘭南部反攻行動的進展保持沉默。烏克蘭總參謀部主要作戰部副部長格羅莫夫（Oleksiy Gromov）表示，由於烏克蘭在8月29日至31日對俄羅斯的指揮所、陣地和彈藥庫進行了一系列導彈、空中、無人機和炮火打擊，給俄羅斯造成慘重損失。

烏克蘭南部作戰司令部報告說，烏克蘭部隊摧毀了赫爾松附近的一座浮橋、6個彈藥庫和俄羅斯近衛空降師的3個團級指揮所。烏克蘭軍隊繼續在赫爾松州的至少4個方向發起攻擊，戰鬥在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米科拉耶夫以及赫爾松北部繼續進行。 

烏克蘭部隊的進攻，甚至指向了2014年丟失的領土。對此，人們可能會想，即使擁有戰術、武器和聯合作戰的技術優勢，但弱小的烏克蘭部隊憑藉甚麼能夠戰勝規模大得多的俄軍？

前美國自由行動步兵特遣部隊指揮官斯科特魯特（Scott E. Rutter）中校認為，反攻除了火力以外，還需要識別高價值目標，偵察是關鍵。能夠擊毀幾輛坦克是不夠的，你必須得獲得準確的情報。 

魯特說，除了對目標準確和快速的情報偵察外，還需要對俄羅斯部隊後勤、指揮控制以及情報、監視和偵察（ISR）設施進行同步、大規模、高強度的精確打擊。摧毀一個俄羅斯旅級指揮所可能比摧毀12輛坦克更有價值。

當然，烏克蘭已經獲得了一定數量的火箭炮、榴彈炮、坦克、步兵戰車以及防雷伏擊車（MRAP）等必要的裝備。如果再加上有效的偵察，以及遠距離瞄準和摧毀俄羅斯指揮控制節點的能力，烏克蘭部隊很可能成功地奪回丟失的領土。

烏克蘭部隊的行動表明，他們知道如何利用地形、障礙物、城市結構和分散的小組行動，來瞄準和摧毀一支龐大的、重型機械化的俄羅斯部隊。這種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分散的指揮和控制，這意味著小股部隊可以從隱蔽、加固的地方，對穿過十字路口、狹窄街道或橋樑的俄羅斯裝甲部隊進行攻擊。

烏克蘭攻勢取得效果的原因，可能還與遠程精確打擊火力有關，如GPS制導的多管火箭系統（GMLRS），它們可以用來打擊俄羅斯的補給線、指揮和控制中心、部隊集結地和其它關鍵設施。

五角大樓發言人帕特萊德（Pat Ryder）否定了最近關於美國軍方為援助烏克蘭正在耗盡自己彈藥庫存的說法。萊德說，來自美國和其它北約國家的軍事援助繼續在戰場上顯示效果。烏克蘭炮兵可以在大約一分鐘內完成M777 155毫米榴彈炮的射擊和轉移的準備工作。北約的訓練無疑促成了這種訓練有素的、協調的作戰模式，他們可以迅速地準備好火炮的移動，避開俄羅斯的反炮擊行動，保持極高的戰場生存力。

至少目前還沒有聽到關於西方援助的155毫米榴彈炮和HIMARS火箭炮被摧毀的報道，更多的是烏克蘭對155毫米炮彈和HIMARS火箭彈的大規模需求。我們知道，目前在烏克蘭境內的HIMARS數量只是個位數，但卻保持了極高的彈藥消耗率，說明這些裝備都在滿負荷運作。

烏克蘭國防部在回答洛歇馬丁公司關於「阿肯色州製造的最酷的東西是甚麼」的民意調查時說，「非HIMARS莫屬。如果你認為我們對HIMARS的誇讚還不到位的話，那麼就去問問俄羅斯人吧！」

作為一支一度被認為極其危險、強大的全球軍事力量，俄羅斯軍隊被證明比預期的要弱得多。加上他們低落的士氣和戰場上糟糕的表現，俄羅斯軍隊的真實能力正在暴露給全世界。烏克蘭國防部9月2日的戰報顯示，俄軍陣亡人數達到48,700人、損失坦克2,009輛、裝甲車4,366輛、自走炮1,126門、固定翼飛機234架、直升機205架以及眾多其它裝備。

俄羅斯正在為戰爭付出高昂的代價。戰爭開始以來，將近5萬人陣亡，意味著俄軍總減員可能已經超過15萬人。他們不僅要面對士兵數量的絕對減少，而且他們的兵員質素也在大大降低。

普京表示，要再增加13.7萬人，使俄軍規模達到115萬。五角大樓認為，這種努力不太可能成功，因為俄羅斯從來就沒有達到過100萬的最終實力目標。

事實上，戰爭開始以來，俄軍的傷亡可能已經使他們距離百萬的目標拉開了15萬人的缺口。俄羅斯正在大規模加強徵兵工作，但由於他們的招募涉及取消新兵的年齡上限，甚至囚犯也成為招募對象，新兵中許多人年齡過大且訓練不足。因此，人們有理由認為，俄羅斯在今年年底之前能夠召集的任何額外兵員，可能不會增加俄軍的整體作戰能力。

同時，與俄羅斯軍人的士氣崩潰相比，人數和招募方面的挑戰可能只是一個小問題。由於缺乏戰爭正義的道德支撐，或任何具體的戰鬥目標，使俄羅斯部隊的戰鬥意志渙散，他們不想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人，也不認為入侵烏克蘭是一個值得獻出生命的事業。

普京的下一個問題，可能是年底即將惡化的武器短缺。這也是烏克蘭決定對赫爾松發動攻勢的依據之一。俄羅斯在2014年啟動大規模戰爭補給計劃後，到2017年底，生產了170萬枚彈藥，包括各種炮彈、火箭彈和導彈，相當於每年生產57萬枚彈藥。俄羅斯在烏克蘭6個月的戰爭中，至少消耗了700萬發彈藥，這還不算被烏克蘭HIMARS打掉的俄羅斯彈藥庫所損失的彈藥。如果這樣的估計靠譜，表明目前俄羅斯可用於戰爭的彈藥已經捉襟見肘。再加上炮管磨損導致武器效能降低和後勤保障的脫節，可能使俄軍在年底前就沒有了足夠維持戰爭的火力支撐。

克里米亞已成為烏克蘭遙望的目標，在向克里米亞推進之前，烏克蘭需要先控制赫爾松。赫爾松的俄軍在很大程度上被烏克蘭的遠程火力挾持。在過去的幾周裏，烏軍遠程火力對俄羅斯的防空雷達、彈藥庫、後勤中心、指揮控制節點以及道路和橋樑的打擊，迫使俄軍供應線和主要的後勤中心後移。使前線的俄軍失去了基本的戰場補給，包括彈藥、食品、燃料和增援部隊，因為補給線被拉長，俄軍的運輸壓力也大增。

除非俄羅斯能夠找到願意為它站出來的盟友，以北約支持烏克蘭的方式向俄羅斯提供直接軍事援助，否則普京可能被迫在2023年撤軍。但是普京找到堅定盟友的機會基本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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