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生活可以說是多彩多姿。一出生就是在一個文化、傳統和語言等已經鋪墊好了的世界裏,通過感官體驗,我們學習到如何生存,如何茁壯成長。然而,我們許多人可能也感到有一些超越純粹感官體驗的東西,那是一些即使沒有證據,我們還是會相信的東西;一些透過信仰我們才會相信的東西。

科爾(Thomas Cole)的四幅畫作「生命之旅」(The Voyage of Life)令我反思:在我們的一生中,我們如何看待信仰這件事?

科爾的《生命之旅》

科爾是一位美國畫家,公認的「哈德遜河派」之父,該畫派追求將風景畫浪漫主義化。哈德遜河畫派相信,大自然是創世主的傑作,需要透過大自然來了解神。

在《生命之旅》畫作中,科爾描繪了人生的四個階段:童年、青年、成年和老年,並分別檢視每個階段在人生旅程中最重要的課題,以便能夠提供人們深入了解信仰的重要性。

童年時期

《生命之旅:童年》,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生命之旅:童年》,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在《生命之旅:童年》的畫作中,科爾描繪了一個場景:春天的來臨。太陽從畫面的右側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隨著太陽的升起,一艘小船載著一名男嬰,在天使的導引下來到了這個世界。小船航行在生命之河上,而這條河流也將成為男嬰餘生的暗流。美麗的花朵和鬱鬱蔥蔥的枝葉妝點著世界的入口,彷彿在歡迎著嬰兒和天使一般。

「生命之旅:童年」的畫作細節,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生命之旅:童年」的畫作細節,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這艘小船的外觀,是以天使的形象打造,船頭有一位天使拿著一個時間沙漏指向天空,暗示著男嬰的時間是有限的。

青年時期

科爾系列中的第二幅畫作,描繪了青年時期的特質。場景幾乎是一座天堂,乾淨、平靜的水流,引領著年輕人往遠處一幢虛幻的城堡前進。連周遭樹木的排列方式,都像是在鼓勵著年輕人的旅程,我們的視線也從年輕人移往遠處的空中城堡。

《生命之旅:青年》,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生命之旅:青年》,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年輕人駕著小船繼續航行在生命之河上。只是這一次,曾陪伴他來到世間的天使,不再與他一起乘船,而是站在岸邊看著他。年輕人背對著天使,獨自掌舵,朝向遠處的城堡駛去。

《生命之旅:青年》的畫作細節,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生命之旅:青年》的畫作細節,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成年時期

年輕時獨自出走,闖蕩天下,如今已屆成年,卻發現自己陷入動盪混亂之中。河流不再平靜,場景不再綠意盎然,取而代之的是鋸齒狀尖銳的岩石從波濤洶湧的水流中竄出,逼近到男人身上,讓他不能好好地掌控小船。遠處的夕陽漸漸地要落下了。

《生命之旅:成年》,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生命之旅:成年》,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此時,天使已不再伴隨著男人同在世上,而是出現在畫面左上角,在一片烏雲中散發著光芒。男人仍然背對著天使,他緊握著雙手祈禱,但不是對著身後的天使,而是對著他前方烏雲密布、諸多狀似陰暗的臉孔。

《生命之旅:成年》的畫作細節。中年期間,男人祈禱在人生中的亂流中能存活下來。(公有領域)
《生命之旅:成年》的畫作細節。中年期間,男人祈禱在人生中的亂流中能存活下來。(公有領域)

老年時期

《生命之旅:老年》,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生命之旅:老年》,1842年,科爾。布面油畫;52.8吋×76.8吋。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男人已變成一位老人,我們現在看到這位白髮蒼蒼的航海人已經擺脫了之前波濤洶湧的地帶。他的船頭不再是拿著時間沙漏的天使,然而這是第一次,他轉向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並照看著他的天使。天使示意著前方天空中泛出的光芒。

當烏雲散去,天堂的光芒顯現,遠處出現了一位天使前來迎接老人。老人張開雙臂,敬畏上天的榮耀。

《生命之旅:老年》的畫作細節。具備信仰的晚年,不再受到時間的制約。(公有領域)
《生命之旅:老年》的畫作細節。具備信仰的晚年,不再受到時間的制約。(公有領域)

對神的信仰

科爾為我們描繪了人生旅程的原型。然而,對我來說,從這些畫作中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就是對神的信仰,而不是其它的信仰。

在反思對神的信仰時,我發現畫作中有幾件事很突出。

首先,是天使相對於人在整個旅程中所在的位置。最初,天使引導嬰兒來到世上,從而開啟了嬰兒的命運之旅,一場男孩永遠也無法離開船隻和河流的命運之旅。因此,嬰兒註定要乘坐這艘船航行在這條河流上,而且,他也無法自己引導自己,因為嬰兒代表了一定程度的純真。

然而,天使位於嬰兒的後方,也就是說,嬰兒無法看到天使,他無法用感官來覺察天使的存在。嬰兒只能看到在他面前的事物,而且總是在他眼前出現的,至少是眼前所及,也就是那個在船頭手持時間沙漏的天使。因此,命運的安排讓嬰兒知道,或至少意識到,他要在所分配到的有限時間裏生活。

隨著嬰兒長大到成為一位年輕人和男人時,他看不見天使其實一直在他身邊。相信天使的存在需要靠信仰。顯然年輕人並不相信天使,而是相信其它東西。於是當年輕人自己掌舵時,他更關注那個在他前方、那幢虛幻又美麗的城堡。他的視線甚至超越了設置在他船頭的時間沙漏。

年輕人無法預知的是他這種行為帶來的後果。完全無視於天使的存在而追求遙遠的城堡,最終將導致他人生的下一個階段——動盪不安。這就好比年輕人將信神換成他在體驗世界時對虛幻理想的嚮往。

空中城堡是否代表著我們對物質慾望的渴求?專注於物質主義而忽視對神的信仰,是否因而遭致動盪不安?

青年時期的畫作,是系列畫作中唯一一幅男孩自己駕船、手掌舵柄的畫作。他的追求遭致毀滅性的後果,是否暗示著我們,企圖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接受神的指引,是一種無知呢?

過份在意感官體驗的後果往往告訴我們,人生其實還有更多比我們眼前的事物要來得重要的東西。科爾對成年時期是這樣說的:

「麻煩,是成年時期的特徵。童年時期,沒有一絲絲的擔憂牽掛;青年時期,沒有絕望的念頭。只有當經驗教導我們世界的現實時,才能揭開我們眼中早年生活的金色面紗;我們因此感到深刻而持久的悲傷。」

男人在悲傷中祈禱,但他是對甚麼祈禱呢?天使仍在他身後,他卻是向著頭頂烏雲中的面孔祈禱,彷彿要他們停止他的痛苦。但他沒有理解陰暗的面孔是他現在必須忍受的黑暗環境的一部份。唯一與陰鬱氣氛不同的是天空中始終發著光的天使,一位他仍然背對著的天使。

《生命之旅:成年》的畫作細節。烏雲中眾多人臉的特寫。(公有領域)
《生命之旅:成年》的畫作細節。烏雲中眾多人臉的特寫。(公有領域)

然而,男人也可能是一邊看著雲層中的黑臉,一邊向創世主祈禱,這暗示了他信仰的力量:儘管看著眼前的波濤洶湧,他依然相信有超越他的力量存在。正因為他燃起了信仰,也許就可以解釋,一直隱藏的天使,會在下一幅畫中顯現出來。

有趣的是,信仰被運用了兩次,但卻是為了相反的事物。年輕人最初將信仰寄託在天空之城,他拋下一切追求城堡所承諾的東西,直到後來,遭受了苦難之後,他才將信仰回歸於神。

信仰,最終揭示了兩個真相:對物質主義和理想主義的信仰,足以產生毀滅和混亂;然而對神的信仰,則會帶來永恆的光彩,在畫作裏以天堂的光芒,和船頭消失的時間沙漏為象徵。

我不禁要問,我們如何才能讓嬰兒朝著引導他旅程的方向前進?如何從一開始就鼓勵對神的正信,以便神能提早顯現,那麼人生之旅將不再徘徊於物質追求的「悲哀」與信仰之間,而是一段信仰的旅程。

原文The Voyage of Divine Faith:  'The Voyage of Life'  Series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傳統藝術,通常包含精神表現和象徵意義,當中的含義很可能已經在我們充滿現代思想的頭腦中消失。在我們規劃的藝術系列「觸動內在:傳統藝術提供的心靈價值」中,對於現代人來說,我們以具備道德洞察力的方式來詮釋視覺藝術。對於世世代代爭論不休的問題,我們沒有要設法提供絕對的答案;但是希望我們的問題,能夠激盪出自我反思的旅程,而讓我們成為更真實、更富有同情心和更勇敢的人。

作者簡介:

貝斯(Eric Bess)是一位美國寫實藝術家,目前是視覺藝術博士研究所(Institute for Doctoral Studies in the Visual Arts,IDSVA)的在讀博士生。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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