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被稱爲「中國第一網紅」的「papi醬」突然關閉了自己的工作室,原因據說是「決議解散」,而另一個關於網紅的消息是,鄭州的一位網紅主播,被稅務局追討6百多萬的稅款。另外,還有消息說,最近螞蟻集團已經賣出所持有的財新傳媒的全部股份,如果消息屬實,也就是說馬雲正在悄悄從媒體業撤資。

看來,中共的行業整肅,引發的寒蟬效應不小,一些民營傳媒、網絡大V們也都緊張了,那麼,我們今天就來聊聊這些話題。

我們先來說「papi醬」,今年34歲的「papi醬」,畢業於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系,2015年,在一些短視頻平台還都不火爆的時候,「papi醬」開始在網上發布一些原創視頻,在視頻中「papi醬」形容自己是「集才華與美貌於一身」,內容大多都是吐槽日常生活,因爲視頻頗有特色,「papi醬」迅速走紅,2016年時,被稱為年度「中國第一網紅」。

成名後的「papi醬」,不但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也通過網紅身份得到了資本青睞,2016年,真格基金、羅輯思維等四家企業向「papi醬」投資了共計1,200萬元人民幣。

而最轟動的一件事兒,是在2016年的一場拍賣會上,不到6分鐘的時間裏,「papi醬」的首條廣告,就拍出了2,200萬元的天價,被稱為新媒體史上的「第一貴」。

此後,「papi醬」還出演過電影,做過主持人,經常出席一些公益活動,可以說,「papi醬」做網紅,是非常成功的。

不過,「天眼查APP」的信息顯示,這個月11日的時候,「papi醬」已經悄悄將自己的工作室,從「存續」變更為「註銷」,原因是「決議解散」。當然,工作室決議解散,那就是很多人商量的結果,雖然很多網友都非常詫異,經營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解散了呢?不過,「papi醬」本人並沒有作出任何的公開回應,看上去是並不想引起關注。

而有傳聞說,「papi醬」低調註銷公司,目的是躲避近期大陸整肅的風頭。我們從中共近期的政策來看,這種猜測也不無道理。

因為在「papi醬」註銷的前兩天,也就是10月9日的時候,我們看到,中共發改委發布了一個意見徵求公告,內容是關於「中國2021年版市場准入負面清單」,而這個公告,可以說是,直接把獨立新聞從業者,和民營新聞機構判了「死刑」。

公告強調,「非公有資本不得從事新聞採編播發業務」、「非公有資本,不得經營新聞機構的版面、頻率、頻道、欄目、公眾帳號等」、「非公有資本不得從事涉及政治、經濟、軍事、外交,重大社會、文化、科技、衛生、教育、體育以及其它關係政治方向、輿論導向和價值取向等活動、事件的實況直播業務」。

可以看到,這個公告中,涵蓋了所有新聞傳媒領域,甚至連體育話題也成了禁忌。

因言獲罪 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而「papi醬」,就曾經有過因言獲罪的經歷。

2016年,「papi醬」因爲在節目中時常出現粗口,被中共廣電總局勒令,下架整改「愛奇藝」網站上的全部視頻。當時,有「papi醬」的粉絲猜測,「papi醬」視頻被整頓的真實原因,可能是因爲她嘲諷了中共前黨魁江澤民。因爲「papi醬」曾經在一期節目中,戴上一副寬邊眼鏡,模仿江澤民在2000年時對香港記者發飙「Too Young,Too Simple」。

被整改後的「papi醬」,不僅開始自我審查,也審查旗下網紅的言論。一些朋友可能知道,2019年,台灣網紅「波特王」,因爲在視頻中用「台灣總統」稱呼蔡英文,結果引發了大陸合作方「徐州自由自在網絡公司」的抗議,最終是,「波特王」選擇和「徐州公司」解約,而這個徐州公司的幕後金主就是「papi醬」。

網紅被徵稅660萬元

此外,「papi醬」關閉工作室,也有人猜測是因為擔心稅務問題。

前幾天看到一個消息,說鄭州金水區稅務局,使用大數據實現信息系統自動提取數據,向一名網紅追徵了662.44萬元的稅款,其中滯納金27.78萬元。截至目前,這名納稅人分15次結清了這筆稅款。

交稅都交了600多萬,收入有多少呢?有網民算了一下,按個人所得稅45%來算的話,收入大概是1,500萬,如果是按照偶然所得20%計算的話,收入則接近3,300萬。

大家知道,網紅主播的高收入並不是新鮮事,2016年7月,「papi醬」的首次1個半小時的網絡直播,收看人次就達到2,000萬,打賞的收入合計就有人民幣90多萬。

之前,大陸網上曾經傳出過一份,號稱來自《財富》雜誌的「網紅主播」收入排行榜,時間範圍是從2019年1月1日到2021年9月1日,從榜單來看,收入破億的網紅就有27人,前三名分別是:薇婭、李佳琦、馮提莫,李子柒排第四,排第五的就是「papi醬」,收入將近18億人民幣。
不過,隨後《財富》中文版官方微博發聲明闢謠,這個「假榜單」不是財富統計的,不過,外界也都認為,一些網紅的收入高過明星,確實是事實。

這些巨額收入,也從另一個側面反映出了網紅的影響力,而這種影響力,顯然也是讓中共忌憚的。

鄭州網紅被追繳600多萬稅款,這件事能被官媒公開報道,一些分析認為,這就是中共在「殺一儆百」,很可能接下來,還會有其他的網紅被稅務局追繳欠稅。

其實,在9月底的時候,中共國家稅務總局已經通報,有兩名電商主播,因爲涉嫌將個人收入轉變爲企業經營收入,虛假申報少繳個人所得稅的方式偷逃稅款,被稅務部門立案調查。

一些稅務人士還對陸媒提到,這種主播行業的查稅,和之前的明星查稅相似,將在全行業加強監管。

而在稍早時,中共國家稅務總局已經表示,要落實中共中宣部治理文娛領域的要求,對明星藝人、網絡主播成立的個人工作室和企業,要輔導其依法依規建賬建制,並採用查賬徵收方式申報納稅。

所以,這麼看來,「papi醬」關閉工作室,確實可能和現在行業整頓的大環境有關。

馬雲出售媒體股權

除了「papi醬」外,馬雲也在悄悄地從媒體業撤資。最近有消息說,螞蟻集團已經賣出所持有的財新傳媒的全部股份,徹底退出投資。

根據「企查查」的公開信息,財新傳媒,是一家提供財經新聞、及資訊服務的全媒體集團,旗下擁有包括網站、期刊、視頻、圖書、會議等多層次的業務平台。財新傳媒在成立後,共獲得過四輪融資,投資方包括螞蟻、騰訊、CMC資本以及浙數文化等。

不過,螞蟻、浙數文化已經從財新股東名單中消失,只有騰訊,仍然通過深圳利通產業持有少部份股份。

在9月23號,「芒果超媒」發布公告稱,公司第三大股東阿里創投,計劃將所持公司5.01%的股份進行協議轉讓,阿里將不再持有「芒果超媒」。這一次轉讓,阿里的虧損超過23億元人民幣,而現在從財新傳媒撤資,不知道又會虧多少?

從近期這些頻繁的撤資舉動來看,馬雲顯然是要退出傳媒業。

在過去幾年,馬雲的阿里巴巴和螞蟻集團,建立起了龐大的「媒體王國」,涉足領域包含社交媒體、商業期刊與平台、娛樂影視平台等,像是微博、阿里巴巴影業、華誼兄弟、淘寶天下等等,都是馬雲媒體王國中的一員,此外,還有華數傳媒、光線傳媒、第一財經傳媒、無界新聞、《南華早報》等等。

我們剛才提到,中共幾天前發布了一個「市場准入負面清單」,裏面提到要「禁止非公有資本開展新聞傳媒相關業務」,我們看,這個規定可能會導致包括財新網、《南華早報》在內的民間媒體,被國有化或者是關閉。

在馬雲割肉退場的同時,財新網的總編胡舒立,也發出了一條關於「豬頭」的微博,也不用猜,很明顯胡舒立是在借圖說話,宣洩心中的憤怒。

有人說,無論是傳媒還是金融,習近平是在針對王岐山。不管這個分析是否對,也不管中南海權鬥中是誰獲勝,最終受害的都是老百姓,在言論收緊、網絡收緊、媒體收緊之下,很多民生消息也好,天災人禍的消息也好,中共自己的黨媒不報道,也不讓民間輿論發聲,結果就是視聽閉塞之下,遭殃的總是百姓,比如,目前山西的洪災。

山西洪災報道遲緩

大家看到,在10月2日到7日,山西全省的大雨,已經導致了175萬人受災,近300萬畝農作物受損,但是,在6日時,央視新聞微博才做出相關報道,提到山西省重大地質災害造成人員傷亡,決定啓動省級應急響應。

有網民說,這都連著下了一個星期了才開始報道。而《中國慈善家》報道,有參與救援的人員表示,這次災害,人們普遍感覺信息滯後,媒體的報道,不像河南水災那樣有強勢衝擊力。

7月的河南洪水,當時很多的視頻、新聞都是自媒體報出來的,而這次山西洪災情況比河南更嚴重,卻沒人敢報。有評論說,澎湃新聞點出了真正原因,那就是,極端天氣正好在「十一」假期,而中共不允許這個時間點出現所謂負能量新聞。

在中共的封網、禁言、媒體整頓下,現在,像「papi醬」這樣發布搞笑短視頻的都要小心度日了,其結果就是,像天災這種消息,都要沒人敢講了。那麼,中國人,要從哪裏得到真實的消息呢?

我們都看到,共產黨政治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崇尚暴力,所謂「槍桿子裏面出政權」;二是,通過宣傳與教育控制人們的思想,讓民眾相信共產黨政權的統治是最好的統治,灌輸「偉光正」一邊倒的虛假宣傳,讓百姓失去判斷是非對錯的能力。

媒體對民眾的影響力是巨大的,它決定了整個社會的核心討論話題與價值取向。所以,中共不僅要控制「槍桿子」、「刀把子」,而「筆桿子」也自然成了它特別要整肅的對象了。@

財商經濟研究所
策劃:宇文銘
撰文:陳思雨
編輯:蔚然、宇文銘
粵語配音:Ada
剪輯:曲歌
監製: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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