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塞佩.加利.比比恩納的作品《宮殿中庭,舞台設計》(Courtyard of a Palace, a Design for the Stage),約1710~1720年。鋼筆、棕色墨水、灰色薄塗層、藍色水彩、石墨,12 1/8 x 8 1/4英寸。儒勒.費舍爾承諾贈與,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Janny Chiu/The Morgan Library & Museum提供)
朱塞佩.加利.比比恩納的作品《宮殿中庭,舞台設計》(Courtyard of a Palace, a Design for the Stage),約1710~1720年。鋼筆、棕色墨水、灰色薄塗層、藍色水彩、石墨,12 1/8 x 8 1/4英寸。儒勒.費舍爾承諾贈與,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Janny Chiu/The Morgan Library & Museum提供)

1716年,詩人亞歷山大.波普(Alexander Pope)收到了來自作家瑪麗.蒙塔古.沃特利夫人(Lady Mary Wortley Montagu)的一封信,她剛在維也納觀賞了歌劇《Angelica vincitrice di Alcina》。

「沒有比這更壯觀的了;我很輕易地就能相信我所聽聞的,光是『舞台 』布置和『戲服 』長袍就花了國王3萬英鎊『超過現在的410萬美金 』」,她在信中如此寫道。這段文字出現在展覽「建築、劇院、奇幻:來自儒勒.費舍爾收藏的比比恩納手稿」(Architecture, Theater, and Fantasy: Bibiena Drawings From the Jules Fisher Collection)的導覽手冊中。

她所提及的那些奢華——往往帶著夢幻色彩的舞台布景,就是出於意大利的比比恩納家族之手,他們在劇場布景設計上掌握了開創性的新手法。這項創新也讓他們成為近一個世紀以來最受歡迎的舞台設計師。

在這場維也納表演結束約300多年後,於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The Morgan Library & Museum)擔任「查爾斯.恩格爾哈德策展人兼繪畫與印刷部門負責人」(Charles W. Engelhard Curator and Head of the Department of Drawings and Prints)的約翰.馬西亞里(John Marciari),再次目睹了類似的驚喜:他的幾位同事在一次前往會議的路上,為了穿越捷徑而經過了馬西亞里的辦公室,看到他正在研究一系列比比恩納家族的舞台設計稿。

「這些全都是20多歲的年輕員工,他們看到這些圖稿之後為之瘋狂。」,馬西亞里在電話採訪中談到。他補充說,他們從未見過類似的東西,想要知道更多。

在美國,過去30多年來都沒有專門為比比恩納舉辦過的展覽。而且儘管馬西亞里早在規劃這場展覽了,他也不確定會引起多少人的興趣。不過,他的同事對比比恩納手稿的反應大大鼓舞了他。

接下來的訪談中,馬西亞里向我們介紹在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展出的「建築、劇院、幻想:來自儒勒.費舍爾收藏的比比恩納手稿」展覽。

大紀元:這場展覽是如何促成的?

約翰.馬西亞里:摩根擁有大量的劇院圖稿,包含超過100件比比恩納家族的手稿,它們大部份是來自美國舞台設計師唐納德.昂斯拉格(Donald Oenslager)的遺產,昂斯拉格的收藏在他去世後便來到了摩根。此外,東尼獎的燈光設計得主儒勒.費舍爾(Jules Fisher)也十分熱衷於收藏比比恩納的作品,他也開始思考將摩根作為他收藏品的最終歸所,加入摩根既有的龐大收藏。因此,他開始和我們討論這件事,這也是我們籌辦的最初構想,用一場展覽來紀念他承諾捐贈的想法。我們認為我們真的擁有非常豐富的這方面收藏品,在過去幾十年來都沒有展示過。而且總體而言,也沒有人有這樣的收藏品可以拿出來展示的。

朱塞佩.加利.比比恩納(Giuseppe Galli Bibiena)的作品《圓形柱廊中庭》(Circular Colonnaded Atrium),約1713年。鋼筆、棕色墨水、灰色薄塗層、藍色和綠色水彩、白色透明水彩,15 7/8 x 24 5/8英寸。儒勒.費舍爾(Jules Fisher)承諾贈與,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Janny Chiu/The Morgan Library & Museum提供)
朱塞佩.加利.比比恩納(Giuseppe Galli Bibiena)的作品《圓形柱廊中庭》(Circular Colonnaded Atrium),約1713年。鋼筆、棕色墨水、灰色薄塗層、藍色和綠色水彩、白色透明水彩,15 7/8 x 24 5/8英寸。儒勒.費舍爾(Jules Fisher)承諾贈與,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Janny Chiu/The Morgan Library & Museum提供)

因此,看到有人對這個展覽感興趣真的很令人欣慰。不僅僅是那些接觸過劇院而稍微得知比比恩納的人,也包含從未聽說過這個家族、也未曾思考過任何和劇院相關圖稿的人們,他們純粹就是被這些舞台設計所吸引。

大紀元:約有一個世紀之久,比比恩納家族在歐洲劇院設計上都位居主導地位。比比恩納是一個甚麼樣的家族?

馬西亞里:這個家族出的第一位藝術家其實是一名畫家,和劇院一點關係都沒有。比比恩納的喬瓦尼.瑪麗亞.加利(Giovanni Maria Galli of Bibiena,1618~1665年)出生於托斯卡尼的比比恩納鎮,他前往波隆那(北意大利)成為一名畫家。他擅長於錯視畫法(trompe l'oeil),這種技巧常運用在宮殿天花板和牆上的壁畫,利用透視法的錯覺讓建築物看起來比實際更深、更高。

喬瓦尼還訓練了自己的兩個兒子費迪南多(Ferdinando,1657~1743年)和弗朗切斯科(Francesco,1659~1739年),他們後來為法爾內塞宮廷(Farnese Court)工作,經常往返北意大利的帕爾馬(Parma)和皮亞琴察市(Piacenza)之間。

費迪南多和弗朗切斯科在公爵的宮廷裏工作,就如同當時所有附屬於宮廷的藝術家們,他們就像藝術的經理人一般,不僅要自行創作圖畫,而且當有人光臨鎮上的時候,他們也要參與設計符合當時慶典的裝飾,以及典禮入口的花車等。作為一名宮廷藝術家,必須樣樣精通。由於帕爾馬在上一個世紀是重要的劇院重鎮,隨後轉到了皮亞琴察市,很自然地,公爵也會要求他們協助設計劇院的一些表演。

由於費迪南多接受過複雜的透視藝術訓練,他便思考:不知道運用兩點透視會帶來甚麼效果?兩點透視在當時只有科學家才了解,未曾使用在劇院上,也沒有真的被畫出來過。因此,不同於一般將舞台正中央作為單一視覺消點的方式,他將建築物的消點設在舞台的兩側。

如此一來,舞台上的每一棟建築物都被轉動了,觀眾們等於是以傾斜的角色在觀看。這意味著兩件事:首先,這種視覺錯覺在劇院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有同樣的作用,不僅是坐在正中間的觀眾。同時,這個方法也開啟了一個新世界。如果只有舞台正中間的視覺消點,透視最終會疊成一個點。但若換成斜的角度來看時,只要幾根柱子就可以創造出一個無限的空間,不需要畫出每一根單獨的柱子,因為「兩點透視」並不會直接看到消點。這可以說是完全改變了布景的樣貌。

在此之前,從未有人看過這樣的舞台布景;這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我的同事阿諾德.阿隆森(Arnold Aronson)是一名劇院教授,他在導覽手冊中描述了相對於鏡框式舞台使用拱形框創造出舞台上的另一個世界——這是一種延伸觀眾視覺空間的方法——突然地,比比恩納的設計更像是一扇窗,開向一個與之平行但又更壯觀華麗的真實世界。我們不需要假裝這是你的空間;這是開向另一個全新世界的窗戶。

這是劇院史上一次徹底的典範移轉,而且是如此巨大的轉變,所有人看過比比恩納設計的舞台後,都想方設法邀請該家族的成員來為自己的劇院進行設計。

因此,比比恩納家族也開始往波隆那、帕爾馬和皮亞琴察市以外的地區活動,從曼圖阿(Mantua)到威尼斯,然後當然,又再遠到了維也納(那裏的人們完全被他們的劇院迷住了),該家族的幾代人都在那裏工作。不過他們確實在世界各地的劇院都工作過,從歐洲西邊的里斯本(Lisbon)到東邊的聖彼得堡,從南邊的那不勒斯到北邊的斯德哥爾摩。

那時候也是劇院最光輝的時代之一。意大利歌劇開始盛行,18世紀的音樂表演和戲劇規模都是前所未有的。這讓我想到世界知名的韋瓦第(Vivaldi),或像是意大利著名的閹伶歌手法里內利(Farinelli)。18世紀真是一個音樂和劇院藝術國際化的世界,比比恩納家族因他們的創新而受益良多,他們恰好遇上了劇院快速發展的時代。

比比恩納家族在18世紀共建造了13座劇院,只有兩座留存至今。因此今天留下來的這些圖畫是他們天賦的最好見證。(待續) ◇

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的展覽「建築、劇院、奇幻:來自儒勒•費舍爾收藏的比比恩納手稿」展出至9月12日。

原文The Bibiena Family: The Doyens of European Theater Design刊登於英文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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