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和中國在一件事上達成共識,那就是中國科技公司在美國證券交易所出售股票可能行不通。

6月30日,中國叫車公司滴滴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悄然上市,上市後幾天,中國網絡安全審查辦公室宣佈對「滴滴出行」啟動網絡安全審查,稱「為防範國家數據安全風險,保護國家安全」。同時,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通知應用商店下架「滴滴出行」App。

此事的後果直接而嚴重。滴滴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的股票跌至發行價以下。投資者在紐約和洛杉磯提起兩宗訴訟,指控滴滴高管及其主要債券承銷銀行,未能披露滴滴上市前正在進行的調查。從(海曼資本管理公司創始人兼首席投資官)凱爾‧巴斯(Kyle Bass)到(CNBC著名財經節目主持人)克萊默(Jim Cramer)等投資專業人士譴責了這一消息,並質疑中國股票是否值得投資。

此事有很多地方值得解讀,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人們永遠不會以同樣的方式看待中國股票的未來。

首先,中共打壓滴滴和其它科技巨頭不應該令人驚訝。去年中共就阻止了螞蟻金服上市,現在對滴滴不滿的投資者,要麼是沒有注意到這件事,要麼是沒有做足功課。

我們回到2000年,當年,擁有微博的新浪網,成為第一家在美國上市的中國科技巨頭。

中共禁止外資進入其認為對國家安全至關重要的行業,包括科技行業。新浪利用一系列可變利益實體(VIEs)的複雜法律結構,來規避中國有關外資所有權的規定。

從本質上講,美國投資者將購買開曼群島或英屬處女島(BVI)註冊的空殼公司(VIE)的股票,這些空殼公司通過一系列法律協議,持有實際中國公司的綜合經濟權益。

換句話講,我有一家公司,你想買下它。你和我簽訂了一份書面合同,我承諾將公司未來的所有利潤永久轉讓給你,而不是買下我的股份並真正擁有公司。實際情況沒有這麼簡單,但大概是這個意思。

自新浪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上市以來,這種做法一直是中國科技巨頭境外上市的常態,包括阿里巴巴、京東、百度以及最近的滴滴出行。

2020年7月22日,一輛滴滴自動駕駛的士在上海街頭進行測試。(HECTOR RETAMAL/AFP via Getty Images)
2020年7月22日,一輛滴滴自動駕駛的士在上海街頭進行測試。(HECTOR RETAMAL/AFP via Getty Images)


因此,美國股東實際上並不擁有該公司,對其在中國的經營情況沒有真正的發言權或投票權。

舉個例子:當阿里巴巴在2011年分拆出非常有價值的支付寶時,阿里巴巴的主要股東雅虎和軟銀沒有發言權。這兩個股東對公司創始人馬雲的所謂資產剝離行為非常不滿,但卻沒有甚麼辦法。

如果投資者在購買中國上市股票時知道自己在做甚麼,那就不是問題。但事實是,這種VIE結構在中國是非法的:這是對中國法律的公然規避。由於各種原因,中共多年來一直忽視了這一點,但投資者認為中共政府永遠不會採取行動的想法是愚蠢的。

然而,使美國投資者在法律上處於不利地位的同樣原因也束縛了北京的監管機構。中共對開曼群島和英屬處女群島沒有管轄權,這些中國科技巨頭的創始人和高管們可以創建其它由他們個人擁有的離岸實體,從北京的密切關注下獲得股息和分紅,從而可能規避資本管制和稅收。

關於中共政府正在審查VIE結構的傳言已經甚囂塵上。彭博社報道說,中國證監會正在要求考慮採用VIE離岸上市結構的公司在上市前獲得監管部門的批准。

從滴滴的案例來看,中共似乎很關心數據安全。

中共渴望監督和控制民眾。而在信息時代,數據為王。這就是北京推出數碼人民幣的原因。現金無法被追蹤,甚至支付寶的流動支付數據也不是由北京政府直接控制,從技術上講,數據是由該公司擁有的。

滴滴是中國最大的打車軟件,收集了大量關於中國人去哪裏以及何時去的數據。根據美國《外國公司問責法》,在美國上市的中國公司須接受美國監管部門的審計,這可能會導致這些數據落入美國手中。

美國和中國的金融監管機構很少就審計文件共享進行合作,這是北京官方對科技公司進行打壓的原因之一。

有人猜測,滴滴在美國上市之前,對中共監管機構的態度並不是很合作。《南華早報》報道說,中國數據安全監管機構要求該公司推遲上市,但這一要求被置之不理。

我們不會猜測滴滴董事會內部可能發生、也可能沒有發生的陰謀。不管這些調查背後的原因是甚麼,很明顯,未來中國科技公司籌集外資將變得更加困難。

這已經引起了考慮在美國上市的中國科技巨頭的恐慌。7月7日,阿里巴巴支持的中國醫療數據提供商LinkDoc在建立了一個潛在投資者的上市訂單後,宣佈退出。

對於美國散戶投資者來說,中國對海外股票上市的態度更加強硬,可能是因禍得福。但對於風險資本和私募股權公司——如滴滴的早期支持者優步、軟銀和南韓未來資產管理公司——來說,退出投資突然變得更加困難。如果最終無法保證上市的收益,風險投資和私募股權會首先湧入中國嗎?

美國監管機構已經在考慮將一些中國公司從美國交易所除名。現在,似乎中國政府正在為他們完成這項工作。 #

原文:Didi Debacle Has Forever Changed Chinese Offshore IPOs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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