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進入朝廷中樞後,想方設法要擠走宰相張九齡。而張九齡又做了兩件讓玄宗很不高興的事,最終被罷免了相位。

◎直言進諫 賢相被罷

導致張九齡被罷相的兩件事之一是他反對廢太子。武惠妃獨得專寵後,想把趙麗妃所生的太子李瑛廢掉,立自己的兒子壽王李瑁。玄宗跟張九齡商量,張九齡反對,多次諫阻,跟玄宗說當年晉獻公、周幽王換太子,弄得國家大亂等。玄宗很不高興。李林甫則討好玄宗說,這是陛下的家事,跟我們商量甚麼。跟當年李勣說的話一樣。

另一件事是開元二十四年,玄宗想任命邊疆將領牛仙客做宰相,張九齡反對說,牛仙客並無戰功,只不過訓練兵士、整理武器做得比較好,這本是他份內之事,如果皇上一定要賞的話,給他點錢就行了,不能讓他做宰相,此人讀書識字不多,怎麼能處理國家大事呢?後來張九齡跟玄宗爭執起來,玄宗最後很生氣地對他說,我任命一個官員還非得聽你的嗎?玄宗又問李林甫,你是甚麼意見?李林甫說,皇上想用誰就用誰,只要是有能力的人,何必滿腹經綸呢?最後牛仙客還是被調到中央做了宰相。此人確實是甚麼都不懂,所以他對李林甫言聽計從,李林甫自然不擔心他會對自己造成甚麼威脅。

開元二十四年,張九齡被免去了宰相職務。

◎處心積慮 奸相遭報

李林甫善於揣摩上意,幾乎事事都做得讓玄宗心裏非常舒服,但有兩件事李林甫卻一直沒做成,一件是再度廢立太子,再一件就是與楊國忠爭權。

李林甫
李林甫

開元二十五年,太子被廢,儲位虛懸。玄宗本來想立壽王李瑁,因武惠妃被其所害死的太子和兩王的鬼魂索命,驚嚇而死,立李瑁之事也成泡影。一次玄宗長吁短嘆、心事重重地問高力士,你知道現在甚麼事情讓我最煩心嗎?高力士說,我猜陛下是為立太子之事。玄宗說,那你是甚麼意見呢?高力士說,國家應該立長君,應該找一個年齡大、有才能、仁愛又孝順的人做太子。他指的是肅王李亨。在高力士的勸說下,玄宗立了李亨為太子。李亨不但人品好,而且很有才學。

高力士是個宦官,當年玄宗政變時,他出了很多力。高力士人品不壞,而且一生行事謹慎,對玄宗也很忠心,深得玄宗寵信。玄宗先是封他做了三品官,後來又提升了他的官職,由此開始了宦官干政,可以說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頭兒。

玄宗之後,肅宗一朝開始時,宦官就變得非常囂張,很多時候,朝廷大權掌握在宦官手裏。一些很有名的宦官,如李輔國、余朝恩等,皇帝都很害怕他們。

李亨被立為太子後,李林甫很緊張,他跟太子的關係不好,他一直想立壽王李瑁,太子也知道,因而李林甫擔心太子一旦登基,自己的處境就會很危險。李林甫找了一些酷吏,羅織謀反的案子。其中兩個酷吏一個姓羅、一個姓吉,他們誣陷人的方法,和武則天時期的來俊臣、周興差不多少。這兩個人羅織的大案,經常牽連幾百家。李林甫想方設法要把太子羅織到大案裏去,但是玄宗倒沒那麼糊塗,其他人怎麼處理,玄宗都聽李林甫的,但是從來不處罰太子,只處罰太子身邊的人。這樣換太子之事李林甫就沒做成。

另一件李林甫一直想做而沒做成的事,就是和楊國忠爭權。說到楊國忠,我們就不能不說一說他的堂妹楊玉環,即歷史上傳說中的四大美女之一楊貴妃。

楊貴妃承寵之後,她的家人一下子都平步青雲。她的三個姊姊分別被封為韓國夫人、虢國夫人和秦國夫人。三個姐姐都是美人,其中虢國夫人尤其的美。她的兩個族兄,一個叫楊銛,被封為鴻臚卿(相當於外交部長);一個叫楊錡,被封為侍禦史。

楊貴妃還有一個族兄叫楊釗,他和楊貴妃不是親兄妹,也不是堂兄妹,只是同一個曾祖父而已。楊釗是武則天的面首張易之的外甥。楊釗年輕時喜歡喝酒賭博,品行不好,鄉里人都瞧不起他。後來楊釗出去當兵,幾年後又回到鄉里,因他不務正業,沒甚麼人理他。但是當地一個叫鮮于仲通的大豪卻很欣賞楊釗,經常資助他。

當時蜀地節度使章仇兼瓊和李林甫關係不好,想扳倒李林甫,而能夠跟李林甫抗衡的只有楊家,所以章仇就想找一個人到京城去走楊家的門路。於是章仇聯絡大豪鮮于仲通問他說,你能不能替我到京城走一趟?我給你多帶些錢,你去幫我跟楊家搞好關係。鮮于仲通說,我就不去了,我推薦一個人給你。他推薦了楊釗,於是楊釗帶著章仇兼瓊給他的價值上百萬的蜀地特產,到京城去賄賂楊家。楊家是他本家的人,所以很快就跟楊家的關係搞得很好,也由此有機會見到了唐玄宗,並謀得了官職。他冒充是楊貴妃的堂兄,玄宗不斷提拔他,一年之內他就身兼十五個官職,很快就成為一個炙手可熱的權貴。天寶九年,楊釗獲玄宗賜名國忠,因此後世稱他為楊國忠。

天寶年間,玄宗的生活已經非常奢侈了,他每到十月都要到華清池(西安附近的溫泉)去過冬。楊玉環的族兄楊銛,加上楊國忠、韓國夫人、虢國夫人、秦國夫人這五家的所有人,都要到楊國忠家集合,一起跟著皇帝出行。當時這五家每家的衣服有一個主打色,五家五隊分成五種不同的顏色。他們穿的衣服、戴的首飾十分華麗奢侈,《資治通鑑》上說,他們在山谷裏行走時,就像是滿山滿谷開滿了鮮花一樣,香聞數十里,他們走過的地方,會有很多掉落的珍珠、瑪瑙及各種玉石的裝飾品,老百姓就在後面撿。他們蓋一棟房子、蓋一個廳堂,常常花費上千萬,並互相攀比,發現別人的房子比自己的好,就會馬上把蓋好的房子拆掉重蓋。

楊家如此受寵引起了李林甫的妒嫉。一開始李林甫覺得楊國忠是外戚,楊國忠覺得李林甫是宰相,兩人互相吹捧、互相巴結,但很快兩個人就有了矛盾,主要是在用人的問題上,因為兩人都想自己任命官員以彰顯權勢。

發生矛盾之後,李林甫就開始算計楊國忠,嘗試了很多次都沒能成功,因為有楊貴妃護著楊國忠。此時李林甫年紀也大了,而楊國忠還很年輕,李林甫熬不過他。後來李林甫病死。臨死前,楊國忠去看他,李林甫知道自己沒希望扳倒他了,對他說,我死了之後,我的兒子就託付給你了,你幫我照顧一下。當時是一月份,雖然是大冬天,楊國忠還是汗流滿面,連稱不敢。

李林甫一死,楊國忠就開始報復他,他跟安祿山聯合彈劾李林甫,說他有造反的嫌疑。玄宗信以為真,把李林甫所有的官爵追回,以平民之禮安葬,然後把他的兒子全部免官貶到嶺南、貴州等很偏遠的地方。這也是一種報應吧,畢竟李林甫害了很多很多人。

李林甫在玄宗一朝最大的問題還不是害了很多大臣,或搜刮百姓的錢財供玄宗揮霍,讓百姓陷入困苦,而是他的一個政策最終導致了大唐一百多年的亂局。那麼這又是一個甚麼樣的錯誤政策呢?請看下一章《漁陽鼙鼓》。(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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