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1日,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再度重申關於南海爭議的立場,並強調了《美菲共同防禦條約》,相當於針對中共畫下紅線。中共外交部立即表示反對,卻沒有重複九段線的說法,僅含混地強調了主權。中共並不很強硬的態度表明,中共高層可能擔憂美國正在轉變雙方對抗的戰略態勢,因此不得不小心應對。

70年前的《美菲共同防禦條約》繼續有效

布林肯重申了去年7月前國務卿蓬佩奧關於南海的聲明,繼續否定了中共對南海的大部份主權主張;同時更進一步稱「我們還重申,在南海對菲律賓武裝部隊、公共船隻或飛機的武裝攻擊,將觸發美國根據1951年《美菲共同防禦條約》第四條作出的共同防禦承諾。」

美國國務卿代表美軍針對中共直接畫出紅線,應該多少超出了中共高層的預料。布林肯還稱,「中國(中共)繼續脅迫和恐嚇東南亞沿海國家,威脅到這條關鍵的全球通道的航行自由」,並呼籲中共「遵守國際法義務,停止挑釁行為」,「尊重所有大小國家的權利」。

布林肯重提1951年的《美菲共同防禦條約》,應該事先與菲律賓進行了溝通。7月6日,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與菲律賓防長通話,重申進一步加強雙方盟友關係。6月14日至17日,美國與菲律賓海岸警衛隊進行了聯合戰術演練,包括戰鬥中的傷亡處置。菲律賓海岸警衛隊目前正面臨中共海上民兵的巨大壓力。

根據1951年簽署的《美菲共同防禦條約》(Mutual Defense Treaty between the Republic of the Philippines and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其中第四條規定,「對任何一方的攻擊將根據其憲法程序採取行動,並提請聯合國註意」。第五條界定了攻擊的含義,「包括敵對國家對大都市區、其管轄的太平洋島嶼領土、或其太平洋上的武裝部隊、公共船隻和飛機的攻擊」。

美國的最新聲明自然把中共視為最可能的攻擊者。

6月12日,菲律賓民眾戴著習近平和菲律賓總統杜特蒂的面具,在中共駐馬尼拉使館前抗議中共強佔菲律賓水域。(Ezra Acayan/Getty Images)
6月12日,菲律賓民眾戴著習近平和菲律賓總統杜特蒂的面具,在中共駐馬尼拉使館前抗議中共強佔菲律賓水域。(Ezra Acayan/Getty Images)

菲律賓開始明顯靠攏美國

2012年,中共曾派遣大批海上民兵和海警,強逼菲律賓海軍及漁船離開黃岩島,奪取並佔領該島和附近經濟海域。

2013年,菲律賓向國際常設仲裁法院提出南海仲裁案,中共一直拒絕參與仲裁。2016年7月12日,仲裁庭公佈仲裁結果,支持菲律賓在此案相關問題上的幾乎全部訴求,仲裁庭5名仲裁員一致裁定,在《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下中國對南海自然資源不享有基於「九段線」的歷史性權利。仲裁庭還認定中共在南海的填海造礁「給環境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並要求中共停止此類活動。

東盟和美國對仲裁結果表示歡迎,中共則一直不承認。菲律賓被迫採取了「避險策略」,即小國在大國之間,儘量不招惹大國,又希望從中獲利。菲律賓一方面繼續依賴美國確保安全,另一方面公開希望與中共在南海開展經濟合作。

不過,今年2月以來,中共陸續派遣二百多艘號稱漁船的海上民兵,在南沙群島東北端的最大島礁牛軛礁「避風」,直接侵入了菲律賓200海里的經濟專屬區。這應該促成了菲律賓開始明顯向美國靠攏。布林肯的聲明,應該就是美菲之間協調的結果。

美國加大推行南海戰略

2020年中共試圖以疫謀霸,導致中美關係迅速惡化;中共又強推「港版國安法」,引發中美全面對抗。2020年7月,前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發表了關於南海問題的強硬聲明,美軍雙航母也進入南海演練。美軍大有尋戰之意,中共高層懼怕特朗普團隊,被迫戰略退縮。

美軍的南海戰略,既有效牽制了中共在台海冒險,也掐住了中共軍隊難以馳援南海的罩門,並促使東盟國家站隊。美軍的強勢威懾與政治、經濟上的脫鉤態勢,曾令中共一籌莫展。

美國新政府上任後,中共高層以為吃定拜登,過去幾個月來採取了強硬的施壓手段,公開露出了爭霸的意圖,試圖針對美國重回戰略攻勢。美軍雖然繼續保持了壓迫態勢,但美國新政府在政治上卻不夠強硬,導致中共高層一再誤判,山東號航母回到海南後,遼寧號5月份再次出動、進入南海,中共最新的075型兩棲攻擊艦也配屬南海艦隊。

中共的咄咄逼人迫使美國新政府加快與盟友合作,印太和歐洲盟友也確實感受到了中共的威脅,美國及其盟友都更加關注南海。英國航母正在巡航途中,預計將途經南海;法國潛艇和兩棲攻擊艦已經來過南海;7月9日,美法防長會面,應對中共成為話題之一。7月6日,中德防長影片會談未果,德國重申部署護衛艦到南海。美國領導的聯軍正在增加南海的威懾力量。

菲律賓的迅速轉向,應該給了美國更大的助力。雖然雙方沒有透露美軍在菲律賓基地的前景,但布林肯的聲明或許表明,美軍可能在菲律賓獲得了更有效的戰略支點,加大南海戰略的條件日趨成熟。美國和聯軍的出現,應該也會加速東盟其它國家立場的儘快轉變。

第一島鏈和第二島鏈示意圖。(美國國防部報告截圖)
第一島鏈和第二島鏈示意圖。(美國國防部報告截圖)

美軍在南海的可能意圖

海南是中共核潛艇的主要基地,美軍勢必要全力封堵中共核潛艇的南海通道,消除中共對美國的核威脅。南海也是美軍第一島鏈的南端,美軍的演習屢次展示,中共若在台海動武,美軍會對中共的南海島礁發起攻擊,開闢第二戰場,令中共顧此失彼。

中共空軍或許可以有限度支援西沙群島,但對南沙群島望塵莫及。中共自知短板,才不得不把海軍的中心向南海轉移,實際被美軍的意圖所牽制。

7月12日,美軍「本福德」號驅逐艦進入西沙群島海域,同時發表了與美國國務院同類的聲明。中共南部戰區的抗議證實,美軍驅逐艦進入了「西沙領海」,但中共繼續沒敢開第一槍。美國軍事和政治的強硬態度在南海少見合拍,實際透露了美國正在尋求針對中共的戰略攻勢。

中共高層應該也看到了這一點,因此中共外交部雖然表示反對,並繼續指責美國,企圖辯白南海航行沒有受到威脅,實際措辭並不十分強硬,也沒有高調端出「九段線」,更沒有威脅「頭破血流」。布林肯代替美軍畫下紅線,中共沒敢接招,某種程度上在迴避正面衝突。

2021年6月30日,美軍維珍尼亞級潛艇新墨西哥號(SSN 779)與海軍海豹突擊隊在地中海的希臘蘇達灣訓練。(美國海軍)
2021年6月30日,美軍維珍尼亞級潛艇新墨西哥號(SSN 779)與海軍海豹突擊隊在地中海的希臘蘇達灣訓練。(美國海軍)

美軍不動用航母也能搞定南海

中共黨慶期間,美國海軍在西太平洋少見地露出航母真空,同時頻頻釋放潛艇蹤跡,顯示用神盾艦和潛艇也可取勝中共海軍,令中共號稱航母殺手的東風中程導彈失去了目標。

7月6日,美軍又罕見展示海豹部隊。6月30日,美國海軍海豹突擊隊與維珍尼亞級潛艇新墨西哥號(SSN 779)在地中海進行訓練,美軍隨後故意透露了海豹部隊的多張圖片。此次訓練雖然在美國第六艦隊區域,但不可能不令中共心驚。若美軍海豹部隊趁夜摸上南海島礁,美軍的神盾艦和轟炸機連導彈都不用發射了,之後兩棲登陸艦上的海軍陸戰隊直接登岸清場就行了。

中共海軍艦艇事後再來馳援,估計躲不過美軍潛艇的MK-48重型魚雷,也防不住美軍神盾艦的反艦導彈,美軍B-52轟炸機攜帶的反艦導彈射程約1000公里,中共更沒法對付。美軍不用航母,確實也能搞定南海島礁和中共海軍。

如今,美國國務院和美軍共同展示強硬,中共高層不得不認真思量。

2021年7月9日,美軍的卡爾文森號航母(CVN70)仍然在東太平洋第三艦隊區域內演練,沒有急於趕往西太平洋。(美國海軍)
2021年7月9日,美軍的卡爾文森號航母(CVN70)仍然在東太平洋第三艦隊區域內演練,沒有急於趕往西太平洋。(美國海軍)

美國國防部關於中共海軍的最新評估報告認為,美軍仍能在中美全面衝突中取勝,但中共正在侵蝕美軍的優勢。從軍事角度看,美軍會持續增加威懾力,嚇阻中共冒險,以避免衝突;但美軍若認為衝突不可避免,最好不等更多中共艦艇下水,就早日打垮中共海軍,應該算上策。美國政府在南海的最新政治表態,應該是美軍樂於看到的。

如今,中共應該不得不掂量掂量,還要不要冒著與美軍開戰的風險,繼續脅迫菲律賓。同時,中共也不得不考慮,美軍是否可能很快會對中共的南海軍事島礁發出自行撤離的最後通牒。果真如此,誰可能「頭破血流」,還可能大丟面子,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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