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在印太區域的軍事擴張動作正成為熱點,習近平也已不斷強調備戰打仗。但近年中國民眾拒服兵役事件頻現,原因何在?又折射出甚麼?

4月4日,中共黨媒再報道了地方當局處理拒服兵役的新兵的案例。這個案例來自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區,該區徵兵辦於今年3月16日發出《關於2020年拒服兵役新兵劉帥的處理決定》,內容顯示,劉帥是河北省邯鄲市臨漳縣人,2019年考入安徽農業大學,2020年9月入伍,被分配至新疆軍區某部服役。2020年9月17日劉帥到達部隊後,表現出不適應,提出要離開部隊。2020年11月6日,劉帥被中共軍隊除名。

當局對這名青年的處罰包括:罰款46,866元,金融部門3年內不得給予其信貸優惠政策和利率優惠政策,不得錄用其為公務員或者參照公務員法管理的工作人員、事業單位人員及國有企業工作人員,安徽農業大學2年內不得為其辦理復學手續,媒體將其作為「反面典型」通報,在其個人戶籍備註「拒服兵役」永久字樣,2年內不得為其辦理出國(境)手續,3年內不得為其辦理經商辦企業手續等。

這一連串處罰可謂異常嚴厲,等於完全取消了當事人在中國國內的前途,僅有的後路或許就是希望能在兩年後出國。

在處罰半個月後,中共黨媒再高調報道此事,顯然是想對更多的拒服或抵制服兵役者起阻嚇作用。但是這種事頻頻出現,意味著阻嚇有限。

翻查網絡發現,官方通報這種案例近年已有不少,比如就在2020年12月,甘肅省白銀市景泰縣官方通報,該縣寺灘鄉永安村張文全拒服兵役遭處罰。同月,廣西南寧武鳴區當局通報,廣西演藝職業學院在校生吳政邦因拒服兵役被中共軍隊除名,並在媒體及各級政府部門高調公佈處罰決定,而且要求公示15天。

2020年9月,江西省上饒市信州區政府網站公告,信州區東市街道適齡的應徵青年徐文魁拒服兵役遭處以罰款2萬人民幣、兩年內不被錄用為公務員,不能辦理出國手續,以及三年內不能辦理經商手續等八項重罰。

而據官方通報,2019年僅河北省就有16人拒服兵役遭到處罰。

前邊這些官方通報的案例,主要是入伍後的新兵,但其實還有更多的另一種情況並未被列入,就是從一開始就拒服兵役,不參加徵兵登記或應徵的,也被視為「逃避兵役」。

按中共的兵役法,當年12月31日前年滿18歲的男性公民「應當按照法律規定履行兵役登記義務」,然後「有參軍意向的可直接參加網上應徵報名」。但現實中,只要到了年齡,不管是否主動登記,都不能自主決定是否登記及進一步應徵報名,因為這些都是當地的徵兵辦的「一盤帳」。他們也會主動來做工作,凡是拒絕進行徵兵登記或應徵者,與已應徵入伍的新兵「拒服兵役」一樣,同樣被視為嚴重政治問題,並被處罰。只不過這種情形在近年被突出明令嚴懲,包括戶籍上會被永久備註「拒服兵役」,這種嚴厲程度,是習近平掌軍後的一大變化。

不難想像,在逃兵役者被處理之前,當局肯定已經做了不少所謂的思想工作,將拒服兵役的嚴重後果一再告知本人。拒服兵投事件頻現,恰恰說明當局的阻嚇並不能真正起作用,人們寧願付出重大人生代價也不願服兵役。這背後原因何在?

筆者曾在大陸基層政府工作,協助過徵兵工作,了解一些情況,當然,現在又有新的變化。

在我看來,中國年輕人拒服兵役,第一個當然是個人原因,在中共多年一胎化政策下,許多青年本身就嬌生慣養、不想吃苦,有些在新兵訓練中就受不了,想到未來的日子難熬,會不顧一切想逃離軍營。

第二,可能是家族原因,本身家庭、家族不一定非常願意讓年輕人去當兵,一旦本人有退意,家裏也順勢支持拒服兵役。這種家庭往往有些財力,或者家中有產業,其個人本來不想當兵也有事業方面的考慮。

第三個原因是在思想上牴觸共產黨。比如家中長輩對共產黨的謊言歷史比較了解,他們明白中共的軍隊不是為了保護人民,而是保護共產黨的利益;或者是家族受過共產黨的迫害而對中共反感,多是文革時期(如果是因六四事件、修煉法輪功或其他宗教信仰,或者是強拆維權,可能本身就不能通過當局的政治審查),由此不希望家裏的孩子參加中共軍隊。

第四個原因是屬於一種新的情況,就是由於中共當局近年不斷吹風備戰打仗,讓一些本來還想混個軍籍的年輕人卻步,無論其本人或家庭,都不希望被送上戰場當炮灰。

中共治下的中國人,如今都非常現實,由於道德標準變低,都學得很精。過去三十年間,當局以經濟利益誘使民眾當兵,甚麼家庭優待金、入伍獎勵金、慰問金等種類繁多,當兩年兵,動輒收十萬八萬,甚至二十萬。很多來自農村或中低階層家庭,會因此從軍,但如果家裏不缺錢的,一旦知道可能面臨要上戰場,肯定是逃脫為上的。

而即使來自農村或中低階層家庭的人,因為是為利益而從軍,一旦真正上戰場,也都會變著法子當逃兵。這跟許多人並非因為信馬列,只是為了眼前利益加入中共,一旦時局有變,會迅速逃離的情形頗為相似。

這第四個原因對應的中國民眾心態,與台灣民調顯示民眾願為保衛台灣而戰的比例持續升高(去年升高至八成),形成鮮明對比。

頻頻出現的中國年輕人拒服兵役事件,經過官方大肆宣傳,也會影響仍在服役的軍人,給軍心帶來微妙衝擊。

當然,還有社會上種種不公的現象,也會影響到軍隊,比如前幾年就有雲南現役軍人回家探親時,因拍攝親人家中被強拆場面,被當地政法委司法和公安系統戴上手銬強行羈押的事件。吉林更有一名中士班長楊帆家中遭到強拆,帶上三名新兵攜槍出走,結果被遼寧特警攔截擊斃3人。此外,退伍軍人近年持續大規模維權,也在現役軍人心中投下陰影。

加上中共軍隊歷來腐敗,習近平上台後也並未能有效清除。在種種複雜因素制約下,中共的軍隊能否真能如習近平所要求的,「全時待戰、隨時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