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期間,為避開擁擠的車潮、人潮,我深居簡出,悠遊靜謐時光。一日,近午時分,突發奇想:到村子裏的宮廟走走,去看看鄉人穿梭、忙碌的景象。

未入寺內,我在廣場的榕樹下閒坐。輕風陣陣、陽光甚好,還不時有鳥鳴婉囀,宣告春天來臨的消息。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怎麼僅寥寥數人來往、進出,人們都到哪裏去了?

因為隔著一段距離,所以看不清善男信女臉上的神情;然而,人們俯首低眉那一刻,閉目合掌、祈求默禱的姿勢,平和安祥、謙沖自牧的態度,其間,所展現出安份守己、敬天信神的誠敬謙卑與溫柔敦厚,足以令人動容。

接下來,腦子沒閒著,我私下嘗試為他們擬作祈禱文。那位年輕女孩,應該是祈求工作順利、戀情如願;帶著小孫兒的奶奶,必定期待大小平安、一家和樂;拄著枴杖的老伯伯,可能希望無病無痛、身體健康吧!

反觀自己,那麼,我的祈禱文會是怎樣呢?未得高德大法之前,應該也都不脫普遍的範疇;之後,另有一番感悟。或許,藉泰戈爾「生之勇氣」可表心意:「我不祈求從險境中得蔭蔽,但求無畏地面對它。我不哀求痛苦得止息,但求一個克服它的心志。我不期望在人生的戰場上有幫手,但求自己剛強壯膽。在焦慮中我不渴望被他人解救,但望自己有耐心去克服它。求祢(上帝)不讓我懦弱到安於祢恩賜而得到的成就。只讓我失敗時,見到祢拉住我的手。」

而無論祈求的是甚麼,在俯首低眉那一刻,體現出──了解到本身的局限、不足,這其中可能有深切的自覺與反省;對高級生命的信奉、尊崇,進而帶給自己力量和安全感;再者,就是寄期待、希望於未來,因之產生出堅強的勇氣與意志。

在俯首低眉那一刻,徬徨、憂慮漸漸消減,身體、心靈獲得安頓,這是最好的庇祐。因此,祈求是否實現、禱告是否應驗,似乎也無須耿耿於懷、斤斤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