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中共海關總署公佈的數據,2020年1到12月中國糧食累計進口14,262.1萬噸(首次突破1.4億噸),同比增加3,117.5萬噸,增幅27.97%;其中,大豆進口跨越億噸大關,粟米、小進口量麥分別為創紀錄的1,130萬噸、838萬噸,粟米進口量較之前一年翻了一番多。此外,肉類進口量增加了60.4%。

比較而言,2020年中國原油、金屬礦砂等資源型產品進口量分別只增加了7.3%和7%。

也就是說,無論是與上年度比較,還是與其它大宗商品比較,2020年中國糧食進口都是激增。但是,這似乎又與中共的如下兩個說法相矛盾。

第一,中共宣稱中國糧食產量2020年達到13,390億斤,創歷史新高,比上一年增加100多億斤,而且,這是糧食產量連續6年保持在1.3萬億斤以上,糧食生產實現了「十七連豐」;全社會的糧食庫存目前非常充裕。果真如此的話,從糧食供給角度,看不出中國有糧食進口劇增的必要。

第二,眾所周知,2020年大瘟疫肆虐中國和世界,重創經濟。按照中共官方數據,2020年中國經濟增長率僅有2.3%,相較2019年的6.1%、2018年的6.6%、2017年的6.9%、2016年的6.7% ,差的實在太遠。從糧食消費角度,也看不出中國有糧食進口劇增的必要。

那麼,2020年中國糧食進口劇增的原因何在呢?

陸媒往往把原因主要歸結為兩點:一是大陸和海外的糧價「倒掛」嚴重(例如進口粟米到岸完稅價每噸比國產粟米低500元左右);二是大陸近來養殖業的恢復(主要是養豬業,截至2020年12月,官方報道的出欄數據是52,704萬頭,存欄數據是40,650萬頭,已經恢復至正常年份的92.1%。但外界對這些數據多有質疑)。

筆者認為,上述歸因述解釋力不足。第一,大陸和海外的糧價「倒掛」嚴重,只是「誘因」,並不能僅僅由此導致糧食進口劇增,還需更多因素來驅動;第二,根據陸媒報道,2020年豬飼料銷量累計8,922.5萬噸,比2019年7,663.2萬增長1,260萬噸,由此倒推其所需的糧食數量,應會大大低於2020年糧食進口增加額的1/3。

因此,2020年中國糧食進口劇增,應該別有原因。對此,筆者的一種推測是因為中國糧食安全隱患巨大。

中國糧食自給率持續下降 中共糧食生產數據造假

2月21日,中共發佈已連續18年聚焦「三農」的中央一號文件,特別強調糧食安全,要求各省在「十四五」(2021-2025年)期間提高糧食產量,「提升糧食和重要農產品供給保障能力」。

事實上,這些年中國糧食缺口日趨嚴重。2009年,中國糧食缺口1,300萬噸。2012年,中國淨進口糧食七千多萬噸。2014年,中國正式成為世界第一大糧食進口國。2015年以來,中國每年進口糧食超過1億噸。2020年8月17日,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發佈報告稱,到「十四五」期末,中國有可能出現1.3億噸左右的糧食缺口,其中穀物(三大主糧:大米、小麥、粟米)缺口約為2,500萬噸。中國著名雜交水稻專家袁隆平在接受官媒採訪時,也坦言「中國的糧食是不夠吃的」,「別國不賣,就麻煩了」。

2008年中共發佈《國家糧食安全中長期規劃綱要(2008-2020年)》,規定糧食自給率穩定在95%以上的紅線。但2012年中國糧食自給率就跌破了90%,並未達到聯合國糧農組織規定的糧食安全標準,2017年已降到82.3%左右。(中共官方強調穀物自給率為95%,這是偷換概念。因為中國的糧食概念,除了穀物之外,還包括薯類和豆類)。

中國糧食自給率持續下降的一大背景,是中共所宣稱的糧食生產取得歷史性的成就,例如分別在1978、1989、1998(2007年穩定下來)、2012、2015年糧食生產跨越3億噸、4億噸、5億噸、6億噸、6.5億噸的台階。

但中共這些數字的真實性,歷來備受質疑。就2020年糧食生產而言,中共聲稱比上一年增加100多億斤,這是令人懷疑的。且不說疫情的巨大影響,2020年中國的災害也很多。別的不說,僅洪澇災害而言,根據中共應急管理部的數據, 6,032.6千公頃(約1億畝)農作物受災,其中絕收1,140.8千公頃(約1,700萬畝)。而據中共國家統計局數據,2019年,全國農作物總播種面積24.9億畝,其中糧食播種面積為17.4億畝,因洪澇受災的農作物種植面積佔比在3.6%左右,即約8964萬畝。兩相比較,2020年比2019年洪澇受災面積增加了1,000多萬畝,中共還說增產,它自己信嗎?

中共糧食儲備系統問題重重

1月22日,中共農村農業部長唐仁健在新聞發佈會上說「全社會的糧食庫存目前非常充裕」,這也要打個問號。

第一,中共長期實行糧食儲備保密制度,近些年來糧食的產量、收購量等數據逐漸公開,但其真實性很難說;國內外多家機構據此進行估算,估算的誤差有多大,也不好說(雖然有中共體制內專家認為「基本上在10%以內」)。

第二,中共糧儲系統腐敗極其嚴重,國家糧庫的實際數字和官方數字應有比較大的差距,中共當局恐怕也摸不清真實糧食庫存(2020年開展了一次全國政策性糧食庫存數量和質量大清查)。2020年世界糧食日(10月16日),中紀委發文稱「糧食領域腐敗問題令人警醒」。早在2013年的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習近平就說「近年來,國家糧庫裏出的案子不少,對違法違紀案件要嚴肅查處,決不能任由「糧耗子」折騰糟蹋。」「要管好用好儲備糧,這是保百姓飯碗的糧食,不能平時老說庫盈囤滿,真到急用時卻拿不出來。」糧食系統腐敗是個痼疾,是中共體制腐敗、腐朽的一個表徵。有這麼腐敗的糧儲系統,誰敢相信國家糧食庫存目非常充裕?

第三,中共的糧食儲備體系僵化,未能良性運作,常常「銷不動、調不出、儲不下」,糧食的高庫存帶來巨額的財政負擔,也造成糧食品質和價值的下降。中共對各級儲備糧實行的是靜態化管理,儲備規模一經落實,沒有有關部門批准,不得隨意出庫。陸媒《經濟日報》曾報道,承儲企業常因計劃指令與市場脫節而貽誤輪換時機,陷入「高價進、低價出」的困境,輪換差價越來越大,儲備企業虧損嚴重。而中國農科院農業經濟與發展研究所產業經濟研究室主任鍾鈺,2019年3月下旬至4月上旬,他隨中國農業科學院課題組奔赴豫鄂兩省進行調研,發現這些地區的基層糧庫的陳糧比例偏高、儲存時間長,成為無效庫存。

結語

或許,中共當局迫於糧食安全隱患之巨大,在2020年決定大幅度增加糧食進口。

作出這個決定,對中共當局來說,可能是不容易的。因為世界主要糧食出口國就是那些國家,因為「戰狼外交」,中共跟其中幾個國家關係都搞得很僵;現在向其買糧,是不是有點自打嘴巴的味道呢?請看如下3例。

例1. 油菜籽(canola)是食用油原料,也是飼料原料,加拿大是全球最大生產國。原本,中共在加拿大應美國的引渡要求逮捕孟晚舟後採取的報復行動,包括在2019年3月先後取消了兩家加拿大大型油菜籽出口商理向中國出售油菜籽的牌照。但是,截至2020年12月,作為最大買家的中國,其採購量增加了一倍以上,達到120萬噸。由於中共的狂買,加拿大油菜籽賣到斷貨爆漲,價格升至近13年高位。

例2. 2020年中印發生40多年來的首次邊境致死衝突,兩軍邊境對峙,兩國關係緊張。但2020年12月1日,印度糧食官員表示,由於泰國、緬甸和越南的大米供應趨緊,而印度政府開出大幅折扣價格(每噸報價低於中國的傳統供應商30美元),中國已開始從印度進口大米(10萬噸),這是近30年來的首次。

例3. 2020年美中開打新冷戰。但據2020年10月23日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和美國農業部發佈的關於中美農產品貿易的報告稱,迄今為止,中國已購買了超過230億美元的農產品,約佔第一階段協議目標的71%,許多農產品2020年對中國的銷售額達到創紀錄水平或接近創紀錄水平。

中共如此放下身段,可能原因多種(例如,在全球瀕臨50年來最嚴重的糧食危機之際,像疫情初期洗劫式搶購口罩一樣,搶購糧食),但糧食安全壓力或許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