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出了一本名為「孚佑帝君純陽祖師三世因果說」的書,開篇即說東海有一蓬萊仙島,乃神仙所居之地。島上住著一位神仙,正是純陽祖師呂洞賓。他本是唐朝禮部侍郎呂渭相國的孫子,先後考中孝廉和進士。黃巢叛亂時,他到終南山隱居,後遇鍾離祖師傳授修道之法,得道成仙。

成仙後,呂洞賓受玉帝令顯化人間,救度眾生,指點迷津。凡夙世積有善根者,都被他收在門下。一日,弟子們聚集在一起,設法筵,禮請祖師降壇,並叩問前後今世一切因果。

呂洞賓告訴弟子:「欲知前世因果今生受者之身,欲知後世因果今生作者之心。……造化只在人之一心耳。」隨即,他又一一解說功名利祿、長壽等的前世今生的因果關係。

有弟子問道:「世人有累代科名,相延不絕者,此是何因果」時,呂洞賓說這或是因為前世不犯淫,今世登大魁、致顯位,光宗耀祖。或是因為今世有人堅守貞操,不犯淫慾,不僅得現世福報,亦影響來生。

如何是不犯淫呢?呂洞賓進一步解釋道:「人家有女雖妖豔,並無一念起淫心。年紀稍長視為姊,年紀稍幼當妹身。花顏玉貌非吾偶,恐他名節玷終身。一恐自己損陰騭,二恐驚動天上神,三恐報應來得快,不敢苟且犯邪淫。有時遇著談閨閫,正言正色戒他人。有時遇著途中女,掉頭不敢看她身。有時遇著乾姊妹,不許來往說私情。有時遇著表姊妹,不許相見笑盈盈。有時遇著嬸和嫂,不許同坐並同行。有時遇著甥女輩,端嚴守禮不交親。有時遇著邪書畫,即時搜檢付火焚。有時遇著淫朋友,不許同窗共結盟。存心正直天知道,故爾今生顯科名。」簡言之,那就是遇到女子,無論是甚麼關係,都要守禮拒色,方是正人君子。

呂洞賓隨後又舉了三個古人拒色得福報的故事:「唐朝有個狄仁傑,生平正直性聰明。一夜有女來就枕,和衣不解到五更。後來及第為宰相,子孫顯貴在朝廷。江西有個少年士,他的名字叫羅倫。夜深讀書在樓上,有女來奔近他身。羅倫將她哄回去,後來狀元第一名。餘千有個陳醫士,曾治一人家甚貧,夜間有婦來陪宿,聊報陳醫活命恩。陳醫只是說不可,連聲不可到天明。後來一子赴鄉試,名登虎榜第一名。累代兒孫都顯貴,更留陰德到來生。」

這三個故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狄仁傑拒色及第

狄仁傑是唐朝武周時的著名宰相,他為官剛正廉明,執法不阿,而且敢於直諫,曾力勸武則天立唐嗣,使唐祚得以維繫。

年輕時的狄仁傑長相俊美。有一年,他上京城長安參加科舉考試。他與小廝一日行至臨清,因天色已晚,就投店歇息。旅店的屋後只有一間幽雅書房,僅容一張床舖。狄仁傑晚飯後就閉門在燈下看書。

看到二更時,房門突然被打開,一名楚楚動人的女子走進來。狄仁傑心內一驚,不知是人是鬼,只得起來施禮,詢問女子來意。女子說道:「賤妾青年失偶,長夜無聊,今幸郎君光臨,使妾不勝幸甚。」原來女子是客棧老闆。

狄仁傑見她貌美如花,不禁心動,待要上前,突然想到「美色人人所愛,但是上天不可欺也」,遂加以拒絕。但女子不僅繼續以言辭挑逗,還上前將他摟住。狄仁傑心下難忍,本欲相就,忽又想道:「不可,不可!」便忙掙脫女子,想開門出去,但情急之下竟然沒能打開。

無計脫身的狄仁傑只好假意逢迎說,自己雖然心動,但身患惡瘡三年,無法陪伴女子。女子大概知曉是搪塞之語,就表示即便共枕同衾半夜也行,說罷,仍將雙手放在狄仁傑的肩上。狄仁傑儘管已經動心,但又想到上天不可欺之句,還是口說「不可,不可」。幾次三番,都沒能擺脫女子。

忽然間,狄仁傑想到早前一位高僧教他的戒色息淫的方法,那就是面對美色,想想對方生重病時容貌枯乾憔悴、眼睛深陷的樣子,想想對方病死屍體潰爛流膿、滿佈膿血蛆蟲的可怕樣子。遂心下邪念頓息,便寫了四句詩讓女子看:「美色人間至樂春,我淫人婦婦淫人。若將美色思亡婦,遍體蛆鑽滅色心。」

女子不解其意,狄仁傑就解釋說:「人人這點好色之心,不能禁止,但是上天難欺,有壞陰騭。我見小娘子杏臉桃腮、朱唇玉頸,就是鐵人也要銷魂。這點慾火,那得能滅,滅而復發,如此者三,若有三位美人,已敗三人之行矣。今只把小娘子作死過之人,一七已過,萬竅蛆鑽,臭氣逼人,淫心頓消。若小娘子還有慕我之心,亦只好把我也比作死過之人,想到遍體蛆鑽、一堆枯骨,任你容貌蓋世,此火斷不能生矣。」

那女子聽罷,如夢方醒,拜謝而去。狄仁傑見那女子離去,心中大喜。天亮後即離店。後來進士及第,並位居宰相,安邦定國。據說該女子也依照這個方法,得以堅守婦節。

神仙專管凡間事 羅倫高中早已定

羅倫是明朝江西吉安永豐人,小時候就聰慧有禮。5歲時他曾隨母親去果園,當果子落下,眾人紛紛去拿時,小羅倫卻紋絲不動,等到主人送給他果子時他才接受。雖然家貧,但他讀書不輟,立志讀聖賢書。知府張瑄憫其貧,每周都送米給他吃,他敬謝不受。他14歲就開始在鄉裏當老師,以薪資養活母親。

成化二年,羅倫參加廷試,對策萬餘言,直斥時弊,被選為狀元,名震都下,被授予翰林修撰。據說他在去參加會試船經蘇州時,夢見宋朝范文正公(范仲淹)告訴他說:「明年你將中狀元。」羅倫謙虛地說不敢當。范公說:「你某年在某樓所發生的事,感動太清,所以,用此回報你。」羅倫這才想起,當年曾經在一間酒樓吃飯,有一美貌歌女慕其是青年才俊,主動投懷送抱,羅倫婉拒不受。原來上天竟有這般感應。

另外,泉州雙髻山還廣泛流傳著這樣一則傳說:羅倫赴京趕考前,特地到此祈夢,求問前程,他在「豐山洞」裏一連住了九天九夜,卻一夢無成。第十天清晨,他向廟祝借來文房四寶,在洞壁上題詩一首:「千里路途來求夢,九霄無夢是無緣。神仙不管凡間事,回去江西中狀元。」題畢擲筆而去。然而,等他來到山下,天上突然響起一陣雷。當他返回洞中取匆忙間落下的雨傘時,竟然發現牆上的詩被改動了兩個字:「無緣」改為「有緣」,「不管」改為「專管」,且墨汁未乾。後來羅倫果然蟾宮折桂。

陳醫生拒色 兒孫得福報

浙江餘杭有位陳醫生,治好了一個家貧、瀕臨死亡的病人,而且沒有要任何診費。後來某一天,陳醫生出診歸來,遭逢大雨,恰巧路過這病人的家,就被留宿。

半夜,這家的媳婦聽從婆婆的吩咐,來到陳醫生的床前,打算以身相謝。陳醫生見少婦年輕貌美,不免心動,但他馬上克制住自己說「不可」。少婦再三懇求,陳醫生只得迴避,連聲說:「不可!不可!」。

為了避免自己失控,陳醫生通宵未眠,一直坐到天明。到最後,當他差一點不能克制時,就大聲喊道:「『不可』二字最難!」終於等到天亮,他悄然離去。

後來,陳醫生的兒子參加科舉考試。在主考官閱卷並準備放棄他的試卷時,忽然聽見一個聲音說:「不可!」。主考官於是挑燈再閱,還是認為不行,決定放棄。這時,又聽見有聲音連叫:「不可!不可!」最後主考官拿定主意,不再考慮。那聲音又在叫:「不可二字最難!」而且連續不停。

主考官覺得很奇怪,就把他的兒子錄取了。發榜後,主考官把他的兒子找來,想問是怎麼回事。他的兒子也不明白。等他回家將此事告訴父親,陳醫生不禁歎道:「這是我昔日做過的一件好事,沒想到老天會用這種方式來回報我啊!」

可見,一個人只要心存正直之念,上天一定會知曉的,反之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