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隱形首富」馬少偉非法採煤事件曝光5天後,8月9日,青海當局宣佈,馬少偉被捕,5名官員免職查辦。

據相關報道,馬少偉旗下的興青工貿工程集團(簡稱「興青公司」)自2006年起在祁連山非法採煤至今未停。這14年來,該公司進行破壞性、掠奪式開採造成了巨大生態黑洞。2017年及2019年,北京先後兩次下派環保督察組,但都無法撼動。

顯而易見,馬少偉的「保護傘」大到可以把整個青海官場長年遮蔽,還擴及京官督察。換言之,地方做不到這麼大,還得中央有人。

興青公司非法採煤14年無人管、無人查,青海各級黨政機構難逃嚴重瀆職之罪,包括這14年來的黨、政一把手至少9人。目前這9人扣除現任青海省委書記、異地履新2人,其餘6人已高升至中央,他們是:現任政治局常委、中紀委書記趙樂際,現任香港中聯辦主任駱惠寧,現任全國政協社會和法制委員會副主任強衛,現任全國政協副主席、交通運輸部黨組書記楊傳堂,現任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宋秀岩,現任國務院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主任郝鵬。一個「保護傘」若是由上述幾個高官所構成,那確實很大,也就能說明馬少偉逍遙法外多年。

馬少偉不僅掠奪資源,就連礦權也涉嫌是強取豪奪來的。2018年調查文章〈一紙假的紅頭文件「奪走」千億礦權〉披露,馬少偉依仗(2005)296號「紅頭文件」讓興青公司在西寧市中院、青海省高院等一系列訴訟中重創對手(最先買入股權者的金宗博)。而(2005)296號文件的出具單位是青海省商務廳。

不難發現,青海千億礦權案猶如陝西千億礦權案的翻版,典型的「批條套白狼」,涉及省商務廳、省市各級法院,絕不是一兩個人的腐敗,而是系統性的。而這涉及上千億國有資源股權變更,一個廳長沒有那麼大的能量開批條「圈定」馬少偉的興青公司。

公開信息顯示,興青公司始建於1981年西寧市,成立之初主業建築工程、市政工程、公路工程的承包施工,如2002年投資開發了西寧市標誌性工程「國貿大廈」專案。董事長馬少偉曾是西寧市政協委員,其父馬登科曾任青海省政協委員。

對照趙樂際履歷,1975年從青海省商業廳通訊員,到1993年青海省商業廳廳長、黨委書記,趙樂際在青海省商業系統擁有長達18年的工作經歷,包括地方商場人脈。1997年至1999年期間,趙樂際先是青海省副省長兼西寧市委書記,後為青海省委副書記兼西寧市委書記。

青海是資源大省,涉礦腐敗,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2010年的〈青海湖源頭煤礦被盜採8年 記者採訪遭圍堵〉報道中提到,這種違法行為已長達8年之久。換言之,2002年時任青海黨、政一把手蘇榮、趙樂際以來,祁連山腹地的濕地面臨毀滅性破壞。

在趙樂際接棒蘇榮後,2005年,興青公司進入礦產資源開發行列,並逐漸成為集團公司的主業。2006年,馬少偉依仗省務廳紅頭文件,從金宗博手中奪得青海木里煤田聚乎更礦區(青海唯一的焦煤資源整裝勘查區域),並在14年開採中獲利超過百億。

趙樂際2017年10月升任中紀委。而金宗博自2006年年底以來,先後向有關部門遞交700多封申訴、控告和檢舉信件,並於2017年6月12日通過微博實名公開舉報青海省商務廳紅頭文件。2018年媒體給予曝光報道。但諸多有關部門包括青海省紀委、中紀委不見受理。

今年3月10日至5月12日,習近平接連4次出京考察,從湖北武漢到浙江西溪濕地,再到陝西秦嶺自然保護區,直至山西沿黃濕地,習近平表態高度關注生態環境:「小康全面不全面,生態環境品質是關鍵。」或許這是今次幾家官媒不約而同曝光青海「隱形首富」馬少偉的一個原因。

馬少偉還是「納稅大戶」。中共官場「權大於法」,本地監管部門想動納稅大戶,不能不請示上面意見。因而這次5名官員(2名廳級與3名州級、縣級幹部)免職查辦,估計是替罪羊。

按中共官場生態,馬少偉非法生意能做這麼大、這麼久,估計也是個白手套,權貴都在幕後。例如,2014年媒體曝光2010年的陝北煤田違規私有化套利百億一案,枱面上3家公司聽命背後的周姓商人,即周永康的兒子。陝西千億礦權案倒了個趙正永,這次青海案會倒了誰?趙正永受賄超過7.17億人民幣,馬少偉這些年獲利超過百億資金流向如何?

馬少偉非法開採、破壞生態時間跨度14年,這期間的青海省級黨政一把手人人有責。如今馬少偉被捕,這些青海前高層想必恐怕被牽出,尤其是從公開信息看來與此案頗有淵源的趙樂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