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部份地區仍受新冠疫情(中共病毒)威脅、多個南方省份遭受百年不遇洪水危害之際,一些看來由地方政府推動或縱容的強拆、迫遷事件在地方相繼發生。在北京懷柔區,拆遷方涉嫌非法進駐小區被居民投訴侵犯人權和一些業主維權抗爭的畫面近日出現在國際互聯網上,引發輿論關注。

業主保衛家園與逼遷人員對峙

 據美國之音報道,位於九渡河鎮西台村的水長城老北京四合院是懷柔區的一處四合院式別墅區,共有100多家住戶,包括幾戶外籍居民。

居住在那裏的業主已經被告知他們在該社區的房產是違章建築,限期在8月3日前自行搬離,否則將被強拆。

業主們拍下的一段影片顯示,7月28日凌晨兩三點鐘,社區的眾多住戶在夜空下看守社區圍牆鐵柵大門,門外有成群身穿迷彩服頭戴安全帽的人員,還開來一些重型拆遷車輛。雙方在社區大院鐵門前對峙,場面嘈雜,氣氛緊張。

其中一段影片裏,有畫外音指區鎮政府派人在夜間非法強拆尚在行政復議期間的房產。

一名戴著安全帽和口罩的官員模樣的男子高聲宣佈,你們是阻礙行政執法了,請大家冷靜回到各自院裏。院內的住戶們回應:我們準備流血。除非你踩著我們的屍體過去。

有當地居民匿名對美國之音表示,7月28日眾多拆遷隊員深更半夜強行闖入社區,讓住戶倍感恐慌,生活受到嚴重干擾。據了解,穿著黑衣服的拆遷人,拿著盾牌拿著棒就這樣衝進來,其間發生肢體衝突,有業主被打至重傷,被抬到醫院去了,當局還施放了催淚彈。匿名報料者因為害怕當局打擊報復,所以不敢暴露身份。

被指限制業主人身自由 地方官否認

原北京天則經濟研究所所長盛洪教授是面臨強拆的水長城老北京四合院的業主。日前他發出推文稱,區政府派上千人於7月28日凌晨非法破牆闖入他所在社區,在社區院子裏駐紮了約500人。每家門口都有5~6個人,又用鐵欄圍堵,禁止居民外出,限制居民的人身自由,逼迫居民簽署自願無條件搬走的協議書。

盛洪的文章寫道:「下午張副鎮長打來電話,我讓他撒掉黑衣人,不要繼續侵犯我們的人身自由。他(張副鎮長)說,『因為你們是違法建築,所以我們有權力限制你們的人身自由。』」盛洪表示,「即使是違法建築,也不能限制我們的人身自由。」

美國之音通過電話向九渡河鎮的張副鎮長求證時,對方矢口否認有這些情況。

維權業主:強拆是反人類和反文明行為

盛洪致信中共懷柔區委書記戴彬彬,就他所說的非法逼遷、非法拘禁和警察不作為等情況要求當局作出糾正。

盛洪還發表了題為《偽造的合法性》一文,指出九渡河鎮政府發佈的公告沒有出示法院裁定書等法律文件,並提出嚴重質疑。上述信函和文章正在推特上廣為流傳。

業主們在推特上發佈的一些圖片顯示,蓋著東渡河鎮政府印章的拆遷告示落款日期是2020年3月26日和3月30日。當時包括北京市在內的中國各地仍處於緊張防控疫情時期。眼下,中國南方大片地區遭受洪水侵襲,災情嚴重。

地方政府關於限期強制執行拆遷的告示。(推特截圖)
地方政府關於限期強制執行拆遷的告示。(推特截圖)

盛洪對美國之音表示,對於一些地方政府的官員來說,面臨強拆的居民住房就是關係到職務陞遷的政績和拆違面積,而對於這些被定為違建、限期強拆的房屋業主來說,他們的住房不僅僅是有價有形的財產,而是承載著他們無價無形但實實在在的心靈情感和人生記憶的家園。

盛洪說,建立經營一個家園需要幾十年,而拆毀它只需要一刻鐘。他認為,地方政府打著保護生態環境和拆除違建的旗號逼迫業主接受不合理、不對等的拆遷協議,在疫情和水災等天災人禍持續肆虐人類之時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去拆居民用心血和汗水建成的家園,是反人類和反文明行為。

先驅逐「低端人口」 再驅逐「中端人口」

去年開始在中國一些地方發生的運動式拆除所謂違建的強拆事件,引起了住戶和業主們的維權抗爭,被強拆的小產權房數以千計,已被拆倒的社區包括青島涵碧樓、北京昌平香堂文化新村。北京昌平流村鎮瓦窯村數十棟別墅今年6月下旬被強拆,中共元老李立三女兒的家園也在其中。

中共開始驅逐「中端人口」。1月13日,北京昌平區政府糾集近千名特警、十輛挖掘車,偷偷進入果莊村一處別墅區進行強拆,並毆打業主。(業主提供)
中共開始驅逐「中端人口」。1月13日,北京昌平區政府糾集近千名特警、十輛挖掘車,偷偷進入果莊村一處別墅區進行強拆,並毆打業主。(業主提供)

據報道,這些被強拆或逼遷的小產權房的業主多為藝術家、文化人、公務員等經濟上屬於中產階層的人士。有評論說,北京等大城市驅逐了「低端人口」之後,現在又在驅逐「中端人口」了。

盛洪教授曾擔任北京天則經濟研究所所長,這個具有自由派和改革派思想傾向的民營研究所一年多前被迫關門。

作為一位經濟學者,盛洪對土地問題和小產權房的問題,以及對強拆問題都有長期的關注和研究。

他表示,住宅權是人權的一個重要組成部份。他還指出,人們精心打造、珍惜愛護的家園即使是違規建築,也應該給予糾正機會或作出適度處罰,而不是將其殘暴地毀掉。他說,處罰應該符合比例原則,比如開車闖紅燈是違規,但是不能槍斃駕車人,也不能砸毀汽車。

根據中國《行政強制法》的規定,在行政復議和行政訴訟期限內,行政機關無權強制拆除房屋。也就是說,被劃定違建的房屋業主可依法提出行政復議或行政訴訟來維權。

盛洪今年早些時候發文指出,「實際上,被強拆的大多數房屋都沒有走完這一司法過程,有的甚至還沒有開始就被強拆了。例如青島的涵碧樓,就是在被告知的第二天被強拆了。非法強拆不僅指被強拆的建築是合法的,卻被行政機關誣為非法;而且其強拆過程也是非法的。」

盛洪發文稱,今年6月,河北野三坡山水醉社區的居民安裝電動鐵門時,當地公安局出動警察到場干預。文章表示,該小區是一個法律手續齊全的別墅區,但當地政府硬說它是「違建」,其理由是「當時合法,現在不符合規劃」,已被全國笑掉了大牙,山水醉小區也被全國關注。

盛洪在這篇文章中指出,現在當地政府又動用警察來破壞業主們的維權,更適用相關的《國務院緊急通知》,「對隨意動用公安民警參與強制徵地拆遷造成嚴重後果的,要嚴肅追究有關黨政領導的責任。」

大部份業主已無奈搬離

根據懷柔區九渡河鎮政府發佈的告示,8月3日是水長城老北京四合院社區住戶自行搬離的最後期限。而與此同時,網上搜尋仍然可以顯示不少關於水長城老北京四合院和其它列為違建遭強拆住宅的房屋銷售信息。

8月3日,有當地居民反映,這個社區仍有鎮政府僱傭的大約500人駐紮,大聲喧嘩,不時製造噪音和斷水斷電事故,封鎖道路,致使食品和快遞無法送入,社區居民不勝其擾。同一天網上有影片顯示,有一戶業主正在依依不捨地收拾物品,準備搬離他們生活居住了十多年的家園。

目前,除了少數住戶,大部份業主已離開,包括盛洪。他表示,四合院在被逐步的拆,已經拆了好幾處了,估計很快會被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