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新冷戰成了中美之間對抗的代名詞,不但西方媒體開始談論中美新冷戰,連中共官員和媒體都開始使用這個概念了。幾天前我發表了一篇文章,《中美新冷戰正式開始了嗎》。我在文中指出,中美關係從70-80年代的蜜月、盟友,變成美國仍然試圖信賴的經濟夥伴,再變成美國再也無法信任的敵手,走到現在這樣的狀態,是因為中共在大規模盜竊技術機密、轉嫁和逃避傳疫責任以及軍事上主動挑釁這三個方面都開了「第一槍」。在本文中我準備分析一下,中美新冷戰開始後中共可能面臨甚麼局面。

一、亞洲成為中美新冷戰的主戰場

冷戰(Cold War)是指二戰之後美、英為首的民主陣營與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的政治、軍事、經濟的全面對抗。從上世紀四十年代後期,到八十年代後期蘇聯開始政治鬆動,美蘇冷戰長達四十年之久。由於那場冷戰的主戰場在歐洲,亞洲人始終遠離這個冷戰主戰場,因此亞洲人對冷戰的了解未必比對抗日戰爭多。

冷戰主戰場的定位與地緣政治緊密相關。由於蘇聯的首都在歐洲,二戰時德軍一直打到莫斯科城下,蘇聯曾經面臨戰敗的直接威脅,現在莫斯科地鐵3號線西端的勝利公園站(離莫斯科地鐵內環線基輔車站僅一站路),就是德軍駐紮和準備進攻的發起地域。那時蘇軍後備部隊在西伯利亞完成初步訓練後車運莫斯科,在紅場檢閱後直接走路去戰場,1小時就到了前線。

二戰後蘇聯竭力擴大它在歐洲的勢力範圍,試圖把紅色陣營的西線儘量往中歐、西歐推,美蘇冷戰的爆發就是圍困西柏林事件引起的。當時西方三國盟軍佔領的西部柏林四面被東德包圍,蘇聯試圖用封鎖地面交通的方式逼迫西柏林居民出於生存需要而向東德的紅色政權輸誠。

但西柏林居民用絕大多數選票表明,他們不願意放棄民主制度,於是美軍用大規模空運的方式為西柏林居民提供從麵粉到燃煤的生活資料,幫助他們挺了下來,最後蘇聯放棄了封鎖,而西方陣營的對蘇冷戰則全面展開,直到蘇聯解體。

如今,中美新冷戰的主戰場在太平洋西岸地帶,亞洲的許多國家開始面對一種與自己息息相關的國際對抗新格局。對許多亞洲國家來說,它們目前的騎牆狀態早晚會面臨重新站隊的壓力,而中共在亞洲實際上沒有真正可以信賴、倚靠的有力盟友,只能孤家寡人硬扛到底。

俄國雖然表面上似乎支持中共,事實上也是騎牆派,由於它是核大國,即使它在中美新冷戰中不選邊,也依然可以左右逢源,但中共無法指望俄國為北京兩肋插刀。

二、冷戰鐵律:不打熱戰而迫敵弱化

由於中國的民眾多半不了解冷戰,很多人會有兩種跑偏的想法。一種是,與其冷戰,不如熱戰,最好美國一戰定乾坤;另一種是,冷戰既然能保住和平,那就沒甚麼可怕的。前一種看法之所以產生,是因為不了解冷戰鐵律,那是美蘇兩國在四十年的冷戰操演中摸索出來的必守規則。所謂冷戰鐵律,是指冷戰雙方的軍隊不可以直接交手;否則,一旦軍隊將領為了取得軍事上的勝利而請求動用核武器,而最高決策者作出錯誤決定,就可能引發核大戰,那將導致地球毀滅,雙方都很難有倖存者。

這方面有三個例子。早在韓戰時期,聯合國軍總司令美國五星上將麥克阿瑟曾要求動用核武器轟炸中國東北,以毀滅共軍的後勤基地。儘管麥克阿瑟在太平洋戰爭中積累了不少聲譽,深受國人喜愛尊重,因此一度試圖問鼎總統大選,但美國總統杜魯門面對麥克阿瑟要求用核武器的請示時,毫不猶豫地把他撤職,麥克阿瑟的職業生涯就此終結。

第二個例子是1962年的古巴導彈危機,那是美蘇冷戰時期最嚴重的正面對抗事件。蘇聯在緊鄰美國南部的古巴開始部署核導彈,美國採取了針鋒相對的海上封鎖措施,阻止蘇聯船隊運送核導彈,同時美軍嚴陣以待;蘇美雙方在核按鈕旁徘徊,世界處於千鈞一髮之際,最後兩國相互妥協而結束了這場危機。

迄今為止,古巴導彈危機仍然被認為是人類存亡的最危險時刻,差點就釀成熱核戰爭,美國總統甘迺迪與蘇共總書記赫魯曉夫對此看法高度一致。

第三個例子是毛澤東1969年發動中蘇邊界戰爭後,蘇共政治局決定對中共的首都北京以及各軍事要地實施戰術核武器打擊。美國獲悉後警告蘇聯,如果蘇聯對中共執行這個計劃,是挑起地球上的核戰爭,會毀滅地球,為制止蘇聯的魯莽計劃,美國表示,如果蘇聯動用核武器,美國將用核武器全面打擊蘇聯;結果,蘇共在美國的核威脅之下讓步,放棄了打擊中共的意圖。

所以,冷戰雙方不但不能打核大戰,連雙方軍隊都最好避免直接交手;但是,冷戰國家之間是鮮明的敵對關係,彼此從冷戰前的假想敵升級成真正的敵人,是一個隨時可能要沉重打擊自己的國家。冷戰雙方除了不直接在軍事上交火,所有其它方面會逐步進入總體戰。

所謂總體戰,就是從經濟、科技、金融、軍事等相關方面,通過遏制手段,試圖把對方削弱到無法威脅自己的狀態。這會有一個漸進、升級的過程,雙方往往從一些小的領域或個別項目入手,一方施壓,另一方反擊,然後再換一個方向交手;只要其中一方不徹底放棄,冷戰就不會結束,而只會逐步升級。當然,冷戰延續得越長,實力相對較弱的一方就越來越困難,蘇聯當年是如此,中共今後也必然如此。

三、中美交手,小招顯大局

中美新冷戰開打,雙方已經在通航問題、上市公司問題、華為問題等方面交手。從一般的眼光去看,就事論事,似乎都是些小問題,沒甚麼大不了;而從冷戰的角度去看,就可以看出不同的端倪。

在科技領域,最近一兩年來美國對中共企業的制裁措施不斷加碼,繼中興公司的晶片被美國斷供後,最近對華為的制裁措施不但涉及晶片斷供,而且涉及工業用軟件禁用。很多人只關注華為需要的晶片難以為繼,其實,工業用軟件禁用後,華為連自己設計晶片都沒有工業軟件可用了。

此外,美國政府5月22日宣佈將33家中國公司與機構列入制裁清單,限制美國企業向這些機構出售產品,因為它們協助中共監視境內民眾或與軍方有關聯,制裁行動自6月5日起生效。

在經濟和金融領域,美國也開始了一系列對中共的遏制措施。比如,日前特朗普要求審查中國在美上市公司違反美國股市監管標準的問題,以保護美國投資者。長期以來,中國在美國的上市公司以所謂的國家機密為藉口,享受了美國給予的財務審計報告免查驗的特殊優惠,為財務造假打開了方便之門。而在新冷戰狀態下,這種優惠屬於利敵損己之做法,所以必須結束這種莫名其妙的單方好處。

又如,共和黨數位眾議員計劃提出一項法案,要求美國財長向國會報告與中共軍方有「重大合約、關聯或獲得中國軍方支持的」外國防務企業,然後,美國企業和個人必須減少同這些企業之間的聯繫,不許對這些企業提供新投資。顯然,美國已經將針對中共的貿易戰和科技戰拓展至金融領域。

目前,中美關於民航航線開放的爭執,表面上是因為,美國禁止自己的航空公司運送中國旅客來美,但為中國的民航公司留下了維持營運的便利,而中共並不尊重雙方對等之原則,不讓美國航空公司開闢飛中國的航線。於是美國以禁航中國飛機為壓力,迫使北京有所讓步。

如果不是進入冷戰狀態,美國或許不會那樣斤斤計較,畢竟,疫情發生後幾個月內美國一直維持著這種局面;但是,過去幾周內中美雙邊關係中的信任和互利動機已經消失,因此,不對等就關門,便成了一個美方的行為規則。

實際上,美國在去年以來的雙邊經貿談判的前一階段,基本上只是對中共「保持警惕」(To be alert)」,而中共的應對則產生了美國「對中警惕正當化」、「對中警惕常規化」的結果,進而又走入了新冷戰。

在新冷戰狀態下,中共想「撈錢不鬥氣」,已經不再可能,剩下的只有「鬥財也鬥氣」或者「鬥氣不鬥財」兩條路;目前它還處於「鬥財也鬥氣」的階段,漸漸就會自然地進入「鬥氣不鬥財」的階段。既然美國不再信任中共,中共也就不再裝君子了,各種爛招都會用。

其結果必然是,雙方的摩擦全方位展開,哪兒都可能冒火星。這種局面就是美蘇冷戰從圍堵柏林開始的軌跡重演,雙方越鬥火越大,遏制對方的動作就越多,最後一步步就走到完全隔離、彼此全方位脫鉤。到那個時候,鬥財就沒戲了,為了不示弱,北京只剩下了鬥氣;與此同時,為了鬥氣,就必然不斷擴軍備戰,進入雙方全面對抗的階段。

四、經濟惡化的結局可能是甚麼?

中美新冷戰不久就會讓中共失去科技來源、出口市場和外國投資,使中國經濟不斷衰退,每況愈下。那麼,經濟惡化、高失業潮會導致社會秩序失控嗎?如果在民主國家,這種局面會導致政府提前換屆,換人做做看。但中共這個專制政權在經濟惡化和高失業潮的情況下不會放棄政權,也不會讓民間的不滿發洩出來;恰恰相反,它最可能採取的辦法就是加緊社會管控,加強對黨內和民間批評聲音的政治打擊,包括對互聯網、社交媒體的封鎖,個人經濟自由的取消(比如出國、國內人口的自由流動、城市外來人口的居停自由、銀行存款的提取自由、對緊俏食品的限量供應)等等。

關於這一點,參考一下中共建政歷史上最惡劣的經濟社會形勢,就很容易理解了。這段時期就是1958年中共發動「大躍進」之後的三年,全國餓死了幾千萬農村人口。到了這種地步,古代早就盜賊蜂起、基層官員不敢出縣衙門;但上世紀六十年代初,中共把社會管控升級到最高程度,農民不得出村,城市裏沒有戶口的人全部驅逐回鄉、食品限量按戶供應,政治犯遣送偏遠地區餓死不管,這就是紅色專制比帝王統治更狠毒的地方。

中美進入新冷戰之後,雙邊關係會越來越緊張。國人以往形成的本世紀中國國際地位上升的印象,以及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的家庭規劃(包括子女留學、出國定居、周遊世界等等),恐怕都會因中共今後的政策而逐步破滅。對五零後這代人經歷過的艱難歲月,很多年輕一代一向認為,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中國已經改革開放、經濟繁榮、實力大增,舊日子一去不復返了;但他們完全沒意識到,制度不變,得之容易失亦易,經濟實力一時的增強,其實只不過會推遲承受經濟困境痛苦的時刻到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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