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香港監警會就去年反送中大型公眾活動及相關的警方行動,發表審視報告,引發外界抨擊其為港警暴力進行洗白。

香港公民黨主席、資深大律師梁家傑接受《珍言真語》專訪時表示,對報告內容感到痛心,「就是做到撐警,繼續包庇、縱容警暴的報告。」他說,已辭職的前監警會國際專家小組成員斯托特(Clifford Stott)表示,將就掌握的數據資料,另擬一份報告,「我希望,這可以幫香港人拿回一個公道。」

以下為訪談內容整理。

監警會無實權 梁定邦是無牙老虎

記 者:最近香港一連串的風波,請先講監警會報告。

梁家傑:監警會報告真是令人很痛心,因為我在2000至2003年,是監警會,當時叫警監會副主席,所以我知道警監會,就是現在監警會的前身是怎麼回事。

香港警察一直都堅持由投訴警察科,自己查自己人,這麼多年來都不肯給外面的組織有調查權來監察他們,所有調查都是由警察內部去做。殖民地時代的總督為了使公眾對投訴警察科,自己人查自己人這個制度有一些公信力,就成立了監警會。第一任主席是當時的行政會議成員張健利資深大律師,為甚麼要用這麼高規格的人來做呢?

第一因為張健利御用大律師在行內享負盛名,公信力不會有人質疑,他有法律的背景,加上他是行政會議成員,是在總督的內閣裏,除了主席之外,也邀請了很多極具公信力、在社會上有份量的、德高望重的人,有醫生,因為有時投訴是關於警察打人,另外有一些法律界的或社工。

當時總督就是靠警監會使一個封閉的、自己人查自己人那個制度有一丁點公信力,換句話說,就是用張健利御用大律師、或其他享譽盛名的一些專業人士,和社會賢達來壓注他們的誠信到監警會裏,而使市民有些信心,這就是淵源。

由於警方的堅持,使警監會,現在的監警會是沒有獨立調查權的,關鍵是因為他們只能夠從警務處長那裏得到多少資料,就有多少資料,最多能做到的是可以看一些資料,覺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或他們寫報告交給警監會的時候,有一些前後矛盾,我們可以指出一些程序上的問題,就這麼多。

到懲罰警員,全部是由警務處決定,他提交報告上來說我們已經警戒他了或現在會記他一個過失,當我們提出一些異議,警務處長不一定接納的,他可以堅持自己的想法,這就是當初叫警監,現在叫監警會的機制,它有先天的缺陷的。

當林鄭說要找梁定邦(香港執業資深大律師,2018年6月1日起,出任獨立監察警方處理投訴委員會主席)去查,用現在監警會機制的時候,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人是個無牙老虎」,PK鄧(香港警務處長鄧炳強)給他多少他就多少的,因為他不可以派人下去調查,也不可以自己去見證人,也就是不可以傳召證人。

所以,我當時就說這個是救不了的缺陷來的,而我為甚麼一直堅持與香港人一樣,根據香港法例86章獨立調查委員會,因為這個獨立調查委員會是根據法例去做,是法庭的傳召權的。

很簡單,現在它的報告有講元朗7.21夜晚,那三個警察說見不到有人在打鬥,只看見很多人在吵架,覺得民情洶湧,他們兩、三個不行,去找支援。如果監警會有獨立調查權,看一下網上的大量影片,就可以傳召證人,看一下這兩、三位警員是否臨陣退縮。

我記得包括《大紀元》的報道都有講,那兩、三個警員走到元朗站,看到有人已拿出凶具,他覺得自己頂不順,勢孤力弱去找增援,但現在監警會出的報告竟然說沒有人打鬥,看不到有人打鬥,而梁定邦由於它的先天缺陷,他不可以調查,他說,「這個就是PK鄧告訴我的,我不信他信誰呢?」

這個事我覺得不只是回答不了香港人過去八、九個月以來,一直抑壓的那些覺得不公義,覺得你是包庇、縱容警察、縱容警察與鄉士的勾結,這只是其中的一個例子,還有其它的,比如太子站8.31。

他們現在的結論就是有一個本土恐怖主義的勢頭出現,聽到記者問梁定邦主席,「這是你的結論嗎?」他說,「不是,本土的恐怖主義不是我的結論,是PK鄧(鄧炳強)說的,那我不相信他,我相信誰呢。」

林鄭假意開記者會 「香港真相」前大講假話

梁家傑:所以我想這次的這個報告呢,一言以蔽之,不但回答不了香港人的疑問,不但不可以讓香港人覺得,沒有包庇沒有縱容警察,也不可能給香港人找到事實的真相。那天我看到林鄭出來開記者招待會,後面的屏幕打著「香港的真相」五個大字,我真的覺得這個女人真的不知羞恥,她站在「香港的真相」的屏幕面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話。

大家都可能聽到,林鄭曾找了五個海外的專家,其中一個聲譽最響的就是Clifford Stott,他有調查過這些警民衝突,他經驗很豐富的,他是一個教授,以他為首的這五個專家,幾個月前辭職了,我當然明白他們為甚麼要辭職,因為他們犯不著押上自己的公信力和清譽,去贏得一個身後的惡名。

看看梁定邦主席就知道了,他真的是一世英名清譽盡喪的,我也很痛心的,因為他也是我的前輩,他自己是AO(政務官)出身的,也是在法律界的行頭是深受尊重的,他是七十多歲的人,居然「臨尾香」(晚節不保)。

這幾位專家就警覺啦!一早就迴避了,就是「我不會跟你蹚這個渾水的,我也不需要給面子給中共」,所以他就保持了清譽。

監警變撐警縱容警暴 海外專家將揭真相

梁家傑:現在就有個期待了,因為Clifford Stott教授,他在自己的推特裏面講了,他時不時就會發條推文,說一說調查的問題,他在出了這個監警會的報告之後,第一時間他說,「既然現在監警會都報告了,那我就可以用報告裏面的一些事實,我可以用我們幾個專家辭職之前已經搜羅的一些資料,再進行一個另類的分析。」

聽他說好像將反送中運動分為三個階段,在6月9日之前就會面世了。我希望,這件事情可以幫香港人拿回一個公道。

想起來其實是很難過的,因為在任何一個充份問責的自由民主國家裏的政府,如果自己去委任一個調查,監警會也好獨立專家也好,終於的結果,就是做到撐警,繼續包庇、繼續縱容警暴的報告,加上被這些海外專家刮了你幾巴掌(下了台好久的了),但這就是香港目前的現狀了。

我只能說,這個監警會的報告,是一個非常能夠顯示目前香港的狀態。現在中共,當然是京人治港,香港是低度自治,已經沒有「一國兩制」了。當然我也不敢說是「一國一制」,現在至少還可以接受珍姐的訪問。但是「兩制」剩下多少呢?我想剩下一半都沒有的啦!黃之鋒說一國1.5制度,我相信到今天,一國1.5制是沒有,究竟1.2還是1.1呢?大家自有公論。

中共從歷史入手搞群眾運動 或控民主派人士煽動罪

梁家傑:不過我覺得大家也不需要太氣餒,因為如果將監警會的這個報告再加上DSE歷史科這個試題風波,楊潤雄局長第一時間向中共下跪,其實這件事大家如果認識中共的歷史都知道,好多時候它搞群眾運動都是從歷史入手的。

最出名的大家認識比較深刻的,當然就是「文革」用「海瑞罷官」來開展整個文革運動。加上聽說有15位民主派人士,可能其中有幾位,會被加控一些刑期比較長的,叫做「煽動」的罪。而且將那條罪轉入區域法院去審。區域法院最高的判刑是七年,就不是裁判法院的兩年。而且不止的,一天之內還有很多其它的事情發生,立法會內部委員會打架。

極權靠講大話維持 堅持講真話真理必勝

記 者:我們已經被暫停採訪。

梁家傑:沒錯。整個香港好像真是禮崩樂壞到真是阿媽都不認識(完全走了樣),大家覺得真的很痛心。這個時候我一定想起一個人,就是哈維爾,他是捷克共和國第一任總統,是一個名人,一個詩人。他是1979年在天鵝絨革命之前十年,他出了一本書叫做《無權者的權利》,其實信息你記住一個就夠了。

他說,極權是靠講大話騙來的。用威脅威逼為由,讓所有人都不斷重複這個極權的那一個訊息,當人們講真話,當人們堅持活在真實當中,各個都會做「皇帝的新衣」裏面指住皇帝說:「哎呀,皇帝,你赤身裸體呀!」那個小孩子。那個政權就會害怕你。

其實講大話的是知道自己講大話的,正如一個前蘇聯一個作家索贊尼辛講,他知道他自己講大話,他知道我們知道他在講大話,然而他還繼續講大話。

當大家都跟中共那個信息,不斷重複講假話,講假的話的時候,當然講真話的人,是會被打成異類,是被迫害的,但是真話,我深信,最後一定是會勝出的,因為我沒有見過在歷史之中,有一句假話可以在全時間騙到全部的人,你可以講一句假話,在一個短的時間,騙到全部的人,或者在一個長時間,騙到小部份的人,但是,你不可能講一句假話,長期騙到所有的人。

所以當真相出現,捷克1989年天鵝絨革命成功,由捷共的統治,變成後來哈維爾當第一任總統,捷克共和國的時候,那些跟捷共不斷重複假話,不斷生活在虛妄、虛假生活世界裏面的人,自討沒趣,甚至可能下場是很悲慘的。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我只能夠講,很多人會問,那怎麼做呢?有甚麼可以做?我就會用《無權者的權利》來鼓勵大家,而事實上,這個鼓勵是,真是證諸歷史,是真的發生了的,真理最後一定會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