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五十多年前我在台灣成長時,受到美國早期「西部電影」的影響甚深,對美洲的原住民印第安人之刻板印象是——他們都是「紅番」,以騷擾、殘殺在美國西部「開疆闢地」的白人為「樂」,是「西部電影」中的「壞蛋」。來到美國後,才逐漸得知,印第安人不但不是「壞蛋」,還是「美國西部開拓史」中實際上的「受害者」,他們奮勇抵抗奪取家園的侵略者,之所以會騷擾、殘殺白人移民是為了「保家衛土」,也是他們在絕境中之最後掙扎,這是何等的諷刺。

十七世紀以來,美洲的原住民,無論他們是生活在北、中或是南美洲,都有著幾乎相同的悲慘命運。當歐洲白人移民入侵北美洲之初,先是軟硬兼施地用「以貨易地」之方式,「買下」原住民印第安人的土地,建立其早期之殖民社會。待站穩腳步後,就逐漸以他們的壓倒性優勢武力,將不願交易、且不肯妥協的北美洲的原住民強制驅離其原有之棲息處(土壤肥沃的農耕地),膽敢起而反抗者,竟遭無情屠殺。被「馴服」的印第安人則被美國政府以「安置」之名義,驅趕到人煙稀少,生活艱困的地區——就是現今所謂「印第安人保留區」。

經過了近四百年,現在北美洲還有一大部份的印第安人,仍然居住在窮鄉僻壤的「印第安人保留區」。

講得稍微不客氣一些,這些所謂「印第安人保留區 」,就是當年囚禁印第安人的「集中營」,有非常長的一段時間,他們是被安紮在營外的美國騎兵隊以「保護」之名義就地監視著,未得許可擅離「保留區」的印第安人,是要遭騎兵隊員「格殺勿論」的!

中、南美洲原住民瑪雅人之命運也好不到那兒去,與北美洲印第安人不同之處,是他們不但曾經建立過王朝,還有自己獨立發展出來的文明,其曆法之精確,甚至不亞於同時期的歐、亞文化。還有,一如埃及之古文明,瑪雅人也建造金字塔,不過他們的金字塔主要是用來祭祀神明用的。可惜在歐洲白人(特別是西班牙人與葡萄牙人)入侵掠奪金銀財富之際,不但大量殘殺反抗之瑪雅人,瑪雅古文明也遭到他們毀滅性的肆意破壞,幾近蕩然無存,是人類文化史上少見之浩劫,也是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用最強烈語言譴責過的滔天大罪。好在近幾十年來,一些有良知的歐美考古學家們在瑪雅遺蹟中找到一些殘篇斷簡,慢慢地將其拼湊出一個大概來,但是瑪雅文字能被辨識的已不多,想要完整地復原其古文化,委實是件遙不可及的事。

在「人種學」上,美洲所有的原住民,包括阿拉斯加的愛斯基摩人,其剛出生嬰兒之臀部,全都有青色胎記,所以與其他亞洲黃種人在DNA上可算是近親,即使就膚色與形貌而言,這些原住民與亞洲人之區別也極其有限。

在美國住了半個世紀,對北美洲的原住民之悲慘境遇漸漸有深刻的印象,這篇文章是講述與印第安人有關的史蹟,雖然有個十分嚴肅的主題,但不具學術性質,只是我基於同情心,根據自身的體驗,再加上分析由網路上獲得的資料,把他們數百年來的悽愴遭遇與現況,做個簡單的介紹而已。

荷李活西部片中的「紅番」

話說從頭罷,我的童年歲月是在南台灣的鳳山鎮(現今之高雄市鳳山區)渡過,上世紀五十年代是台灣民生艱困時期,電視也還沒有開播,所以我們除了每晚八時聽聽中國廣播公司播出的廣播劇之外,娛樂項目就只剩下「看電影 」了,我還特別喜歡看那「振奮人心」的「騎兵勦紅番」電影呢!年幼時,我無知地把「紅番」的字樣掛在嘴邊,那是兒時懵懂,不知道那是對美國原住民的不當稱呼。

鳳山鎮當年有三家戲院,在南台路上的「南台戲院」很少演電影,絕大部份是演歌仔戲與布袋戲。離「南台戲院」只有不到百餘步的距離,就是座落在鳳山鎮主要街道(中山路)上的「鳳山戲院」,加上約半公里外的「文山戲院」。我唸初中時,中山路上又增加了一間更大的「東亞戲院」,它號稱是當年全台第一間階梯式的電影院呢!◇(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