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很少來過以前我與父親生活過的地方。有一次春天,她來了,正是梧桐花開的季節,學校有一些梧桐樹,梧桐花隨處可見。

梧桐花白而微紫,花蕊細長,落在地上,繽紛狼籍,散如白色之蜀錦。

母親很早起來趕集,我聽見外面有鳥兒的聒躁,也匆忙起了床。

只見屋瓦上站著從來沒有見過的大鳥,其尾青紅交錯,頭頂生冠,舉止如紳士的悠然。

我揉了揉眼睛,正待細看,卻又倏爾不見。

學校外來趕集的農民用鄉音在交談,一片雜鬧。

河對岸的山上,也有人影的移動。

我吃完飯,跑到學校的後山,一個人玩了一會兒再跑回了家。

遇見曾老師和豐兒趕集回來,曾老師手裏提著一條活魚,豐兒嘴裏含著棒棒糖,曾老師招呼我晚上去家裏吃飯。

我和豐兒來到學校的伙食房,因為建築全是木製,我得以援手,很快的爬上了牆。

牆角有纍然如石榴的蜂窩,我不管這些,只往一個洞子裏去尋鳥蛋。

伙食房的工友昌芝發現了,神色慌亂的從伙房內出來阻止,因為誰也不知道鳥洞裏到底有沒有毒蛇。

學校教師住的地方,有諸多青色的樹,我與豐兒坐在石板上,抬頭望天,天似乎也是青色的,流著我們永遠不知道的秘密。

我與豐兒來到集市上,人太多了,我們擠了出去,來到河灘,有一些野孩子正在放風箏,清風,綠水,白花,紅頭繩,與天上成群的燕子在徘徊。

我趴在地上看著水洞裏小的蝦子,還有那水汪汪的水草,豐兒仍舔著那根棒棒糖。

快到晌午了,我們回到家,母親拿出一個梨給我與豐兒吃,她買了一些準備帶回家的土雞蛋與兩隻雞。

昌芝在學校的操場上敲起了伙食房的鐘聲:

Qangqangzong,Cifanzong;Qangqangzong,Cifanzong;angqangzong,Cifanzong。

我的一個女同學也從學校大門外走了進來喊道:「俊蓉,快回去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