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央視主持人李小萌因不忍心數萬醫護人員趕赴武漢抗疫,在微博發帖,表示心痛,隨即惹來網民漫天價的討伐。討伐內容呈現各種歪理,不但令人心痛,更加令人憤慨。疫情當前,一句同情醫護的說話也可被視為離經叛道。歌功頌德就好,客觀評論便壞,連表達的感情只要與中央定調略有偏差,也是十惡不赦之罪,所以醫護前線抗疫是全國模範,其他人不應對此表示難過和同情。令人難過的是,這種責難的聲音來自網民,恐怕官媒也要為長期顛倒黑白成功而高興了!與之不相伯仲的是當疫情還在蔓延,中共中央宣傳部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已急不及待出版《2020大國戰疫》一書,吹噓在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領導下,有效阻擊疫情的故事。中宣部不但將武漢肺炎源自中國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尋且將前線醫護人員塑造成英雄,硬生生將他們的退路封掉。口出溢美之辭,目的只是捉人上轎;總之犧牲的是你,立功的是我。在官媒眼中,歷史原是一條長河,河道可以隨意拉闊填平。此所以沙士一役染病源頭原是廣州退休教授,十多年後國內歷史卻早已將源頭改寫成香港,最近甚至得到香港某電視節目主持有意無意加持,令歷史真相瀕臨消失。這是極權主義統治者的極端之惡!

關於李小萌這條微博,網上有一段這樣的評論:「普通人……就是除了照顧好自己和家人,表達一下愛心之外,也心痛那些為了自己的安全而付出的醫生和護士們。不要說他們是英雄,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願意去做英雄,他們也是普通人,懂得心痛他們,不是靠讚美來完成的。」以讚美殺人並非內地官媒的專利,2月初肺炎開始肆虐政府仍堅拒封關引起醫護強烈不滿時,將軍澳醫院行政總監劉業添出席一個論壇時,竟然向前線醫護表示「人終歸都有一死,只是遲早,只要記住初心。」口中讚美,骨子裏卻是言之有物的道德咒語,跟吃人血饅頭何異,跟內地官媒定調又何嘗不是如出一轍?這是被統治者對顯而易見的惡行不加限制的平庸之惡!

面對過去大半的社會抗爭,林鄭直言自己只剩下3萬警察,聽在「散仔」耳中,身份地位即時「升呢」,於是對付示威者絕不手軟。當然了,你投之以挑,我報之以李,來年財政預算警隊撥款大增50億,收買的是出賣了靈魂的忠誠。被譏為「唔讀書又唔做野」的警察,絕對是平凡之中的平凡人,卻因緣際會成為暴虐政權的幫兇。或許前線警員也未必意識到,在揮動警棍的一刻,他們絕不止背棄了忠誠服務巿民的承諾,更助長了平庸之惡。

財政預算案更令人震撼的是,財政司長向全港巿民派發一萬元,民調評分居然一下子上升了17分,壓過其他司長,說明金錢原來真的能夠撼牆鬆土。一個平凡人抵抗不了眼前鈔票的利誘,帶來的是預算案向警隊增加撥款購置裝備對付異見者的邪惡。

我們甘於平庸,卻都在為可能干犯的平庸之惡添柴加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