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因為中獎開啟了好兆頭,但先生卻在中獎後展開了一段未曾有過的低潮與難關……我們在其中有了深刻的體悟!

今晚,先生服務的公司五年一度舉辦尾牙宴,有十萬元台幣現金、地中海遊輪兩人十日遊大獎,還有不等的金額的獎項。而他出門前,卻丟下一句話──希望今晚抽中參加獎就好──參加獎是一千元台幣。

為何祈求如此「微薄」的心願,這不得不從一年前的尾牙抽獎說起。

一年前,先生自尾牙宴回家,異常興奮,拿著兩萬元的紅包袋站在客廳,「沒想到我抽中單位主管的最大獎耶!」自認沒有偏財運的他,從不買彩券,得過寥寥可數的統一發票最小獎200元,對於抽獎每回總抱以「志在參加」。

這讓他開心了好幾天,一掃有生以來對「中獎這檔事」的低落興致,也認為這是預示新一年的喜兆。

不過,事情的發展卻超乎預期,顛覆了他既有的想像。過完年,先生突來莫名的劇烈頭痛,只見他神情痛苦,眉頭緊皺,半駝著身子講話,有氣無力。自認無礙,吃了兩天止痛藥,疼痛卻加劇,又意外發現頭頂與右邊太陽穴看來有些浮腫(應是上面長了紅疹引起的錯覺)。在我的堅持下,我們直奔醫院急診室。

年輕的急診醫師仔細問診後說:「是帶狀疱疹。只要打針、按時服藥就好,不過要持續回診,長在眼睛三叉神經有些危險性,怕病毒攻擊視神經,傷及視力。」

女醫生還不忘溫柔囑咐:「這多半免疫力、抵抗力差才會得病,你們要注意身體狀況。」這得病的原因讓我們好生困惑。

一向自律運動的他,保持著平日一周三天的慢跑習慣,假日則登山、健走。不熬夜也不縱情享樂,除了上班、運動、旅遊,就是看書。規律的生活讓先生雖已屆中年,身材卻仍健碩,沒有小腹,肌肉緊實。一年幾次的小感冒也在自我休息調整後痊癒,健保卡上蓋的多半是蛀牙、洗牙的紀錄。

回家後,病毒仍不斷侵襲三叉神經,先生日夜忍受著劇痛,有「百痛之王」稱號的帶狀疱疹果然名不虛傳。所幸近兩個月的回診、觀察後度過危機。我們總算鬆了一口氣。

然而,又一天,先生的腳掌與腳趾浮腫,疼痛異常。這次不敢忽視,立刻就醫。「是痛風,平時尿酸過高嗎?」「沒有。」「那應該是急性痛風,通常是免疫力、抵抗力差引起的。」醫生說。

「怎麼增強免疫力呢?」「那就多運動,可以慢跑啊。」醫生說完,我們夫妻倆相視無語,深感疑惑,這可是他長久以來的習慣啊。

一向自豪身體狀態的先生,籠罩在挫敗的無奈中。接下來的日子中似乎多了一種難言的低氣壓。「人生有高潮,就有低潮,有些事總難以預料,熬過去了,就好了。」我安慰他。

莫名的疾病逐漸消逝,他也慢慢恢復慢跑與運動,漸漸振奮起精神。

接下來,厄運又以另一種面目降臨……

一天傍晚,外頭下著大雨,下班的先生開門走了進來,濕漉漉的雨衣半邊破了個大洞,手中的安全帽滴著水,眼鏡滿佈雨水,瀰漫著霧氣,看不清鏡片後的眼神。

脫下雨衣,襯衫的右手肘破了一大洞,西裝褲的右膝處也破了,露出右手肘及右膝又深又大的傷口。「怎麼了?」吃驚的我故作鎮定。

「下雨路面太滑,轉彎時剛好壓到水溝蓋,就整個人滑倒,摔出去了……」幸運的是滑向路邊,後面也沒來車追撞。先生的電單車右側的導流板則破裂損毀。

這時,發現他右手掌的傷口上佈滿碎石,右腳掌也紅腫。「還好是皮肉傷。」我消毒著傷口,語氣平淡地安慰他。傷後第七天,先生上班前我幫他上藥時,發現右膝與右手肘傷口已結痂,我開心地說:「傷口結痂了,快好了喔!」他也開心出門上班去。

言猶在耳,當天傍晚,先生竟又一跛、一跛地走進家門,西裝褲與襯衫都破了。

早上右膝與右手傷口上的痂全都掉了下來,換成兩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直流,先前稍有撞傷的右腳掌也腫了起來。

「轉上社區的髮夾彎,有一輛下坡的車開得太快了,我來不及躲,就被他撞上。」原來對方是社區一處新屋的裝修工人,不熟路況,車速又太快惹了禍。「看樣子是討生活的工人,我想算了,就讓他走了。」先生平淡的語氣裏有些無奈。

先生是典型的台灣人,從小跟著父母到廟裏拜拜,敬天信神,相信善惡有報。高學歷且從事科技行業的他,也深存著「天助自助者」、「事在人為」的信念。他殷實、善良,不拜神求財運,不算命也不看風水,一生際遇倒也順遂。

而如今,接連遭遇巧合的橫禍,內心既詫異又困惑……

「如果冥冥之中都有安排,那麼,一切都自有安排的道理吧!」見他若有所思,我道出了自己的體悟,「人生就是禍福相倚,我們就正面地對待眼前的事吧,重要的是,我們怎麼在這個關頭上,體悟上天想傳達的旨意。」他意會地點點頭,陷入沉思。

接下來,手腳關節的皮肉傷慢慢復原,但右腳的扭傷傷及筋骨,無法施力,行走不便,於是暫停所有的日常運動、周末的健行與小旅行,也無法參加最喜愛的路跑活動。大約持續了三個月,先生才慢慢復原。時間也到了年底。

「明天是你生日,我來做豬腳麵線,也許這古老去霉運的習俗,自有它的道理。」我說。

說也奇怪,生日一過,他似乎一掃一年來圍繞在身上的無形陰霾,「我身上一種重重的『物質』似乎不見了!」「好像從中了尾牙獎金開始,我的厄運就連連了。」先生邊笑邊說,「兩萬元的獎金,剛好是一整年的醫藥費。沒有那個命,真的沒那福氣得啊!」

我笑了笑,心裏想,這一年的遭遇與中獎是否有關,只有上天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吧。

「如果,今年又得大獎呢?」我問。

「得就得了啊,該來的怎麼也逃不掉啊,『時到,時擔當』(台語,意指船到橋頭自然直)!」

「你的意思是,得不得獎是注定,所以你去年發生的事也是注定?新的一年會發生甚麼事,也是注定的嗎?」我問。

「對啊!」先生爽快回答,想必是有了深刻的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