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在核問題上突然轉向,美國總統特朗普同意與其會面,可說是爆炸性新聞。特朗普在推特上透露了北韓為謀取會面所提出的建議以及美國的回應:「金正恩與南韓代表談到了無核化問題,而不僅僅是凍結。此外,在這段時間內北韓沒有試射導彈。取得重大進展,但在達成協議之前,制裁仍將繼續。會面正在計劃中!」

沒有人否認,金正恩的轉向與特朗普上台後推動美國和國際社會的強力制裁以及軍事上威懾緊密相關,加之傳統上對北韓輸血的中國也加入了制裁行列,金正恩在政治、經濟、軍事方面都面臨著內外交困的局面。為了避免北韓經濟崩潰、自身被斬首,金正恩不得不改變其強硬的態度,向美國「臣服」。

那麼,金正恩轉向是真的決定放棄發展核武了嗎?還是沿襲其父輩的老一套戲法,一方面暫時緩解制裁和軍事威懾上的壓力,一方面拖延時間,以獲得更為成熟的核導技術,進而繼續玩弄國際社會?

從國際社會謹慎的反應看,美國以及世界很多國家對北韓的出爾反爾早已心知肚明,因此並沒有放鬆警惕。鑒於以前美朝談判的一些失敗教訓,一些美國國會議員警告說,要慎重對待這次會談,這次要促成「不可逆轉的無核化」。資深參議員格雷厄姆還直接警告金正恩說,想要和特朗普「親自會面」,並「戲弄特朗普總統」,對他沒有好果子吃。因為「如果你那樣做的話,這將會是你和你的政權的終結。」

而據南韓媒體《朝鮮日報》報道,3日,特朗普在烤架俱樂部的晚餐上拿北韓開玩笑時,反問道:「金正恩確實是個好人。但你們覺得他是好人嗎?」這一反問可以理解為:如果參與無核化就是個「好人」,但他真的會這麼做嗎?這表明特朗普對金正恩的所言所為也充滿了不信任。

也就是說,如果金正恩只是沿襲老戲法,玩弄文字遊戲,給出空洞的承諾,那麼特朗普與其會面將不會有任何結果,而如此戲弄美國的金正恩,將會面臨怎樣嚴重的後果,如更為嚴厲的經濟制裁,乃至斬首行動和直接的軍事打擊,都在選項之列。

另有南韓媒體指出,金正恩在會見南韓特使團時稱「無核化是先輩遺訓」,不可視為金正恩「態度轉變」的指標。一個明顯的反證是:北韓前國防委員長金正日2005年6月也曾經對訪朝的南韓統一部部長鄭東泳表示「朝鮮半島無核化是先輩遺訓,依然有效」,然而,北韓次年就進行了首輪核試驗。

事實上,擁核是金家三代的國策,是真正的「先輩遺訓」。在此次金正恩會見南韓特使團時至少有三點讓人懷疑其棄核的誠意。

一是北韓當局稱可以「中止試驗」但不是「中止開發」,這意味著北韓表面上可以暫時不再進行導彈發射等試驗,但並未承諾會停止相關的技術研發。南韓中央日報報道稱,有南韓國策研究所相關人士已對韓媒指出:「就算不進行追加試驗,北韓也能確保完成洲際彈道導彈所需的再入大氣層技術或末端制導技術。」

二是北韓承諾「在對話期間不再進行追加核試驗和彈道導彈試射等戰略挑釁」,那麼對話之後呢?如果談判破裂是否還要進行挑釁?

三是在南韓宣佈這一重大消息的當日,北韓官方媒體沒有一家報道金正恩所說的「無核化」。相反,北韓《勞動新聞》在題為《北韓擁核正當無爭論餘地》的報道中明確主張,「我們為應對美國的核威脅恐嚇策動而強化核遏制力的措施光明正大。」國內國外兩面嘴臉,哪個是真?

至少從上述三個跡象看,金正恩還在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希望可以通過緩兵之計、離間之計,為自己贏得時間,進而與美國討價還價。也因此,特朗普與金正恩的會面依舊存在變數,即如果美方發現金正恩並沒有顯出太大誠意,雙方會面也就沒有甚麼必要了。

可以肯定的是,目前的北韓並沒有多少牌可以打,如果繼續發展核武、試射導彈,金正恩不僅面臨更為嚴峻的制裁,還將面臨不可預知的軍事打擊,而在這樣的制裁打擊下,北韓內部難免會產生某些變化。如果利用核武先發制人,向他國實施攻擊,金正恩小命不保將毫無懸念。正如美國參議員詹姆斯・里施在參加平昌冬奧會閉幕式時所言:「如果金正恩繼續現在做的事情,將召來戰爭。危機的結果如何,取決於金正恩一人⋯⋯金正恩站在守護寶座、繼續統治,或者迎來政權終結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