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日前探討「低齡留學」社會現象的電視劇《小別離》引起熱議,劇中描述中國父母,不顧一切地送子女到美國讀高中。專家提醒,把子女變成小留學生,要斟酌這真是為孩子著想,還是反而在斷送他們的未來。

 美國1980年代開始出現低齡留學的「降落傘孩子」(Parachute Kids),他們被父母送到國外讀書,大部份年齡在13歲到17歲,早期大多數來自台灣,這幾年中國小留學生激增,主要原因是中國每年有900萬高中生,競爭700萬個大學入學機會。

根據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U.S. 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的數據,2005年到2015年期間,中國學生到美國就讀高中的人數,由637人增加到4.6萬人,去年為國際學生總人數的50%,這個比例在2005年只有2.3%。

私立高中學費逾5萬美元

美國僅允許國際學生就讀公立高中一年,因此大部份中國學生就讀私立高中,一年的花費光是學費平均超過5萬美元。

經營留學代辦中心的林恩成(Joaquin Lim,音譯)博士說:「送孩子來美國讀私立高中,每年學費大約5萬美元,這些家長大多是中產階級,把孩子送到這裏,他們認為是一項投資。」

他說:「3年前,我們大約協助40名中國學生就讀加州穆列塔市(Murrieta)的高中,現在每年超過300名,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長。」

為何變成降落傘孩子

《小別離》劇中一個家庭的孩子朵朵,英語考試不及格,她的媽媽歇斯底里地訓斥:「進不了前100名,就進不了重點高中;進不了重點高中,就進不了重點大學;進不了重點大學,你這輩子就完了!」

這段話或許反映多數中國父母的心聲,根據The Sixth Tone網站的調查,中國父母積極送孩子留學的主要原因是逃避一試定終生的高考教育制度,同時也想要孩子擁有更好的生活。上海一名父親表示,不希望16歲的女兒承受高考的壓力,喜歡美國批判性思維的教育方法。

他說:「如果我的女兒留在中國接受教育,我知道會是甚麼樣的情境,就是每道試題的答案不是黑就是白,我不喜歡這樣。」

子女被送到陌生環境

很多中國父母願意放棄一切,甚至忍痛與孩子分離,在孩子還懵懂無知的時候,將他們送到國外,獨自一人面對完全陌生的環境。這種近似自我折磨的愛,如同《小別離》的廣告詞:「這世上所有的愛都指向團聚,只有父母的愛指向分離。」

加州州立大學富勒頓分校(Cal State Fullerton)鍾玉英(Yuying Tsong,音譯)教授對「降落傘孩子」現象有深入研究,她告訴《洛杉磯時報》說:「這種父母對孩子的想法是,我要為你付出一切,為你犧牲,即使要和你分離,也在所不惜。」

她說:「父母覺得自己為孩子犧牲很多,但他們可能不知道孩子也犧牲很多。」

大多數小留學生來美國後被安排住在寄宿家庭,通常是家人的熟人或朋友,但很多中國父母是在互聯網尋找完全陌生的寄宿家庭。寄宿家庭提供三餐、住宿及日常照顧,每周收費大約1,300美元。

提供寄宿家庭服務的比爾.周(Bill Zhou)表示,曾經在網上回答中國父母詢問送6歲孩子來美國讀書的問題。

他覺得有些中國父母很不可思議,他說:「有些中國父母根本不知道美國的學校好不好,也不知道寄宿家庭好不好。只是因為周遭的朋友都在做這件事(送子女出國留學),也就跟著做,這樣做相當魯莽。」

留學者成就不一定好

許多中國父母決定送子女到國外留學,是因為看到很多在國內表現低水平的孩子,到美國讀書時,經常被認為是優異的學生。此外,接受國外教育,可以有更好的就業前景。

不過,《在美國追求中國夢》(The Pursuit of the Chinese Dream in America)的作者丹尼斯.楊(Dennis Yang)表示,情況並非總是如此,在美國留學的中國學生,回國後的就業,不見得優於留在中國完成學業的學生。

他說:「很多父母都望子成龍或望女成鳳,如果在中國無法實現這一點,那麼將子女送去美國讀書是一種補救方法。」

低齡留學也有競爭壓力

然而,很多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中國父母,只考慮到不要子女承受高考壓力,但沒有想到的是,在美國私立高中的生活絕不等同於在公園散步,因為周遭的同學可能個個聰明絕頂,面對的競爭壓力恐怕不比中國的高考低。

一位兒子在美國就讀知名私立高中的母親說:「很多人以為到美國讀高中會比較輕鬆,這是一個常見的誤解,我的兒子現在面對巨大的同儕壓力,他在高中的第一年非常孤獨,很難融入陌生的環境。」

這名女士的兒子恐非個案,而是普遍現象。低齡留學的中國孩子,不論是在課堂上或日常生活,都會遇到難以克服的語言和文化障礙,還要花時間適應美國的高中文化,例如,要學習怎麼在課堂上發言、了解美國青少年的行為,以及充份參加課外活動。

降落傘孩子衍生的問題

這些被稱為「降落傘孩子」的學生,年齡通常不到13歲,有些可能只有8歲。他們遠離家鄉,和父母分隔兩地,孤獨面臨語言和文化障礙,降落傘孩子很容易有孤立、侵略、焦慮、抑鬱和自殺的傾向。

此外,他們也承受很強大的壓力,因為覺得父母為了他們做了很大的犧牲,包括財務方面的奉獻。

專家警告,雖然送子女出國留學,提高他們的競爭優勢,是一個很吸引人的想法,但是相應地也會帶來很大的風險,因為孩子被放在沒有父母監督的國外。

林博士表示,很多時候,這些孩子被丟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但他們並沒有做好單獨面對挑戰的準備。

去年3月,3名未滿20歲的中國留學生,因綁架和酷刑虐待另一名年齡相仿的中國留學生,遭加州法院判處6年、10年及13年重刑,4人全是典型的「降落傘孩子」。這宗案件引起華人社區熱議。

當時,其中一名加害者楊姓學生告訴《泰晤士報》,她控制不了自己怪異的心態,並形容自己「很衝動和愚蠢」。

建議與子女溝通再決定

大量中國小留學生就讀美國私立高中是利或是弊,仍待時間驗證。有些適應良好的中國學生表示,充份享受美國的教育文化,並在學習和社交方面有很大的進展。

然而,也有中國學生不易融入美國社會,和其他中國同學形成小圈圈,少與老師和美國同學打交道,容易出現情緒和心理問題,埋怨父母,情感創傷,導致偏差行為。

因此中國父母在決定是否要送孩子出國留學前,應該和孩子徹底討論,避免造成終生遺憾。◇ 

中國小留學生在美國要獨自一人面對各式各樣的挑戰。(AFP/Getty Images)
中國小留學生在美國要獨自一人面對各式各樣的挑戰。(AFP/Getty Images)
2005年到2015年期間,中國學生到美國就讀高中的人數,由637人增加到4.6萬人。(大紀元資料圖片)
2005年到2015年期間,中國學生到美國就讀高中的人數,由637人增加到4.6萬人。(大紀元資料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