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出境旅遊旺季──十一黃金周將至,各國準備迎來這群去年在美國日花4.9億人民幣的豪客。有外國研究發現,過去一年中國人在海外消費現爆炸式增長,旅遊逆差數據可疑,或暗示中國旅客用行李箱把大量現金轉移到海外,令巨額資金流向外國房地產市場和香港保險業等。本港保險業透露,政局敏感下,大陸政經高層人士出境受限,每次出國必乘機走資,投保動輒千萬。

臨近十一黃金周,大陸旅遊研究院日前預測,今年將有5.89億人次外出旅遊,消費金額將創新高。中國出境遊客的動向和消費趨勢,再次受全球關注。

世界旅遊城市聯合會9月20日發佈報告,2015年中國出境遊的人數有1.2億人,相比2013年的9,800萬人,增長率為18%。中國遊客在境外消費增幅更是顯著,總額達2,150億美元,按年增長30.3%。

在美每日花4.9億人幣

陸媒《每日經濟新聞》引述世界旅遊組織(OMT)的統計數據則顯示,從2013年到2015年,中國大陸遊客出境旅遊總支出分別為1,290億美元、1,550億美元和2,920億美元,呈爆炸性增長之勢。

以美國為例,月初發佈的《中美旅遊市場研究——暨中國跨境消費年度指數報告(2016)》顯示,去年中國人赴美旅遊達到259萬人次,按年增長18%。2015年中國遊客在美旅遊總支出達到269億美元,平均每天消費7,400萬美元(4.9億元人民幣)。

消費增幅高過旅客增幅

不過,中國人海外消費直線上升,尤其是「旅遊逆差」現象,也引起外國專家疑慮,質疑數據背後隱藏了龐大的資金轉移。

彭博新聞社9月22日以〈成箱的現金:中國人旅行數據暗示資本外流〉為題報道,美國財政部官員、現任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高級研究員塞策(Brad Setser)分析大陸旅客在熱門旅遊地點的消費數據,發現他們的海外消費額遠遠超過外國遊客在中國的消費,以2013年到2016年6月間為例,此「旅遊逆差」從770億美元(約6,006億港元)大幅升至2,060億美元(約1.6萬億港元),增幅達168%。

而中國人出境外遊人數增速可謂相形見拙,僅增長18%。同時,人民幣在2013年結束單向升值趨勢,中國人海外消費理應不會大幅增長。

藉外遊走資 炒樓買保險

塞策認為,矛盾的統計數字揭示中國遊客有可能通過出國轉移大批現金:在留學期間買樓,到香港買保險,或是到海外存款。

在香港,訪港旅客數字經歷連續14個月下跌後,7月終於止跌,按年回升2.6%,其中大陸客升2.2%至393.05萬人次。中國旅遊研究院和國際銀聯本月初的報告預測,至2016年底,大陸出境旅客將達1.33億人次,香港仍是他們的首選地。

赴港投保上季169億破頂

本港零售數字相對仍低迷,但被視為大陸客轉移資金要道的保險業,大陸客生意創歷史紀錄。香港保險業監理處公佈的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向大陸訪客發出的新保單保費達301億元,已接近去年全年總數,按年大增近1.17倍。單是第二季,大陸客新造保單保費高達169億元,按季則升28%,較去年同期升1.38倍。

今年以來,中共當局連出多招限制保險走資,包括銀聯刷卡設定每筆5,000美元上限,禁電子支付買壽險,以及購壽險投連險或違法等之外,亦要求香港保監會加強監管。9月1日起,大陸客在港投保前,需簽署《重要資料聲明書》,當中列明十大購買風險;另外,本地保險公司亦要求保險經紀簽下保證書,禁止到大陸拉客等。

不過,有資深保險經紀Amy(化名)向本報透露,「目前購買保險是走資幾乎唯一安全途徑」,故認為除非大陸完全拉閘,否則難堵保險走資潮。

經紀:高層人士出境受限 出國必乘機走資

Amy加入保險業僅一年,就躋身「百萬圓桌」(簡稱MDRT,今年標準是需簽保費190萬以上)行列,手上客戶幾乎全是大陸高端客,包括銀行行長、大陸企業家等,動輒保單都是數百萬甚至上千萬。不過,Amy稱,   習近平反貪以來,公務員、銀行行長等均被限制出國,或一年只能出國兩次,「所以每次來香港旅遊,他們都是辦理最重要的事務,要不然就是幫孩子辦移民,要不然就是買保險,將資產轉移出來。」

如何繞過外匯管制走資?Amy稱,就是用銀聯卡反覆刷卡,「每次5,000美元」。彭博報道稱,一位保險經紀為一名大陸客戶刷卡超過800次,以購買一份2,800萬港元的保單。

反覆刷卡投保 萬能險套現方便

當中最受歡迎的是萬能壽險種,兼具有人壽和投資性質。Amy稱,這類險種可到銀行或財務公司抵押貸款,在港套現八成資金,可以用來融資,或繳付移民費用等,非常方便。

根據美聯移民顧問資料顯示,透過投資移民香港的大陸客戶,過去三年在港投保數字由30%增至55%,增幅近倍。

美聯金融集團行政總裁黎家傑表示,市面上所謂的大額保單,多是買萬能壽險,而且絕大多數是高端型的大陸客,至少要買300萬至500萬以上。「有的客是用來走資,有的客人是為了傳承下一代,避開遺產稅。」但他指,這類大額保單對體檢要求非常嚴格。◇

資金湧美加樓市  李克強訪加追逃資

 一名中國留學生年初以3,110萬加元(約1.5億元人民幣)購入溫哥華一座豪宅,轟動加拿大。(網絡圖片)
一名中國留學生年初以3,110萬加元(約1.5億元人民幣)購入溫哥華一座豪宅,轟動加拿大。(網絡圖片)

除了赴港買保險,到海外購買房產也是大陸客轉移資金的主要途徑。世邦魏理仕近日發佈公告稱,2016上半年,中國資本跨國房地產投資總額為161億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長超過一倍。

加留學生炒樓賺六百萬

在加拿大,中國留學生在溫哥華炒賣豪宅的現象,近日引起朝野震驚。據《溫哥華太陽報》報道,溫哥華格雷岬區(Point Grey)有9處總值高達5,700萬加元(約3.35億港元)豪宅的買家,身份都標註為學生,且業主名字都是漢語拼音。一名為「Xuan Kai Huang」的中國留學生以719萬加元(約4,231萬港元)買下西八街一幢豪宅後,今年5月以835萬加元出售,賬面淨賺116萬加元(約682萬港元)。

加拿大最近推出措施阻止大陸人搶購物業推高樓價。加拿大卑詩省政府7月份對購買大溫哥華地區物業的外國人額外徵收15%房地產轉讓稅(PTT)後,8月2日至31日期間,購買大溫哥華地區物業的外國買家,較6月10日至8月1日期間大減97%。

中共總理李克強本月21-24日訪問加拿大期間,22日中、加兩國外長正式簽署《中加關於分享和返還被追繳資產協定》。這是中國在追繳犯罪所得領域對外締結的首個專門協定。這份協定意義重大,因在「百名紅通人員」外逃目的地中,加拿大排名第二,僅次於美國。外界關注這一協定對追繳中共官員轉移資產、遏止走資的效用。

赴美置業 七成陸客用現金

《華爾街日報》早前報道,中國投資者今年已向美國房地產市場投資129億美元,非常接近2015年全年的140億美元。這些資金主要流向紐約、波士頓、芝加哥、洛杉磯和邁阿密的高級住宅。

全美房地產經紀商協會最近的報告中提到,從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的一年間,中國買家購買美國房屋金額總計273億美元,比第二名加拿大人的89億多三倍;中位價為542,084美元,也在所有美國房產的外國買家中居首。

房地產經紀人協會首席經濟學家允(Lawrence Yun)表示,中國買家的優勢驚人,約71%人都是以現金支付巨額樓價。

港成大陸走資重要平台

香港方面,自去年8月人民幣貶值以來,不少大陸資金流入香港樓市。單是上半年,香港已有超過10宗逾5億元住宅成交,近一半買家被指為大陸豪客。如深圳富豪、祥祺集團主席陳紅天,近一年砸下70億買港樓,包括早前以全球最貴呎價買入山頂洋房及東半山豪宅Opus。

今年2月以來,中國外匯儲備一直徘徊在3.2萬億美元之間,不過7、8月再次出現下跌,尤其是8月外儲下降至4年半以來新低,減幅擴大至7月的約4倍。大和資本(香港)首席經濟師賴志文直言:「目前是大陸第二波走資潮。」

當中香港被認為是大陸走資的重要平台。走資的途徑有好多,賴志文表示,大陸客購買香港股票、大陸企業海外收購、來港購買豪宅以及購買保險等,均是主要途徑。

賴志文認為,大陸政局動盪,亦令大陸人出現信心危機,「不同的權貴人士,想辦法將錢搬出去。」不過,他指走資潮勢必令國內資金收緊,加劇通縮的壓力。預料香港繼續成為走資的平台,或有加息的壓力,令香港經濟出現不穩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