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10月23日是匈牙利1956年革命紀念日,今年的這一天,民眾在街頭觀看露天展覽,展出的是當年參與鎮壓的蘇聯坦克。(AFP/Getty Images)
每年10月23日是匈牙利1956年革命紀念日,今年的這一天,民眾在街頭觀看露天展覽,展出的是當年參與鎮壓的蘇聯坦克。(AFP/Getty Images)
冷戰時期的東歐陣營。 (維基百科)
冷戰時期的東歐陣營。 (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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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歐共產主義陣營的瓦解過程中,匈牙利共產黨的改弦易轍平穩而迅速,從內部自發地拋棄了獨裁。這一切,也許和這個成吉思汗後代民族熱愛自由的天生性情有關。早在1956年,他們就在華沙條約國家內部最早開始了撕開共產主義鐵幕的反抗。雖然失敗,但為後來的民主轉型打下了基礎,為共產黨高層的抉擇樹立了榜樣。

2006年,正值1956年革命50周年之際,匈牙利推出了一部波瀾壯闊的歷史影片《榮譽之子》(Children of Glory)。該片根據真人真事改編,以1956年匈牙利民眾奮起反抗前蘇聯暴政、後被血腥鎮壓的史實為背景,以1956年12月6日在墨爾本奧運會的水球比賽中,匈牙利打敗了蘇聯,奪得金牌的事跡為素材,成為該國歷史上最賣座的電影。

那是1956年10月,蘇共的陰雲籠罩在匈牙利上空。卡爾西正在國家隊為參加奧運會而積極備戰。與此同時,布達佩斯高校的大學生們正在組織起來,反對蘇聯專制和便衣警察的騷擾。學生運動很快影響到全國。

在一次集會中,卡爾西聽到一位女大學生呼籲言論自由的演講,他被對方的果敢精神和優雅氣質所吸引,姑娘叫維姬。卡爾西跟隨著她,保護著她,不知不覺投身於為自由而戰的鬥爭中。學生們、孩子們和婦女們都在和蘇軍的坦克作戰,非常慘烈。

10月23日,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數十萬人舉行示威遊行,提出匈牙利進行全面改革、納吉重新出任政府總理和蘇聯駐軍撤離匈牙利等要求。11天後,蘇聯從布達佩斯撤軍,全國歡慶。卡爾西回到水球隊並代表新的匈牙利去參加奧運會,不料,蘇軍的坦克又重新回來,炮轟樓房、屠戮百姓,起義被鎮壓。殺害了5千多名匈牙利人,關押1萬2千人,300人被判死刑,維姬被捕。

當蘇聯的坦克正在摧毀自己的國家時,卡爾西和隊友們正在1956年墨爾本奧運會上為爭金牌而奮戰;半決賽中,卡爾西與蘇聯對手頑強比拚,被對方球員暴擊得鮮血直流。

影片最後,交替疊印著在不同戰場上的一對戀人,一個堅守氣節,一個為國爭光。帶著重傷站在冠軍領獎台的卡爾西和被押赴刑場的維姬同時哼起了國歌……

中共促成蘇聯鎮壓

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一次鎮壓匈牙利革命沒有得逞,暫時撤出時,蘇聯曾打算放棄控制匈牙利,徹底撤軍,與納吉領導的改革派新政府進行合作。

然而當時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認為,匈牙利要廢除一黨專政,成立聯合政府,是絕對不能容許的。毛派出中共特使劉少奇赴莫斯科力促,蘇聯才決定再次出兵。11月4日,20萬蘇軍在毛的督促和周恩來的臨場支持下,長驅直入匈牙利,對起義人民進行血腥鎮壓。匈牙利起義失敗,納吉政府垮台。

納吉在長期監禁後, 於1958年6月16日被以「組織推翻匈牙利人民民主制度罪」和「叛國罪」判決絞刑絞死。

1956年的匈牙利革命,是東歐民眾第一次反抗共產黨統治的命運。匈牙利人堪稱撕開共產主義陣營鐵幕的第一人。

頗有爭議的卡達爾時代

從1956年革命失敗後,直至1989年東歐劇變前,匈牙利共產黨——社會主義工人黨一直實施獨裁專制。在其統治期間,只出了兩任總書記,一個是1956年至1988年任總書記的卡達爾‧亞諾甚,一個是1988年至1989年10月接替他的格羅斯‧卡羅伊。顯然,前者在匈牙利的這段歷史中頗具爭議性,而後者則是匈牙利走向民主的重要推手。

1956年革命後,卡達爾成為匈牙利共產黨第一書記,「卡達爾時代」到來。他認為恢復秩序是當務之急,邀請蘇聯軍隊協助恢復國內秩序,提出了著名的「15點綱領」,如保衛匈牙利的獨立與主權;為了工人的利益,消除政府中存在的官僚主義,讓政府更加民主等。

卡達爾集中精力進行經濟建設。他還在1962年宣佈釋放大批政治犯,並赦免1956年10月以後離開匈牙利的人,這些措施進一步平復了1956年10月革命留下的創傷。而他後來成為爭議性人物的原因,主要是人們認為在他統治時期,數以千計反對共產主義的人遭到酷刑、監禁和殺害。

卡達爾被秘密趕下台

上個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的爆發,重創了包括匈牙利在內的許多國家,匈牙利債台高築,人們的實際收入也有所下降;於是這場經濟危機引發了政治危機。

1987年9月27日,150多名著名知識份子在洛基泰萊克鎮進行討論,一致認為「匈牙利正處於有崩潰危險的經濟危機中」。在這次會議後,各個政治團體興起,批評匈共產黨歷史、現行政策和社會主義制度。1987年更有一封公開信要求卡達爾下台,但他卻拒絕下台。

不過,國際國內形勢的發展卻由不得卡達爾。1988年,總理格羅斯‧卡羅伊在倫敦一次記者招待會上稱,卡達爾這32年對匈牙利人民做出傑出貢獻,但是現在成為了更激進改革的阻礙。當年5月,匈共召開秘密會議,原總書記卡達爾當選匈共黨主席(虛職),原總理格羅斯當選總書記。 這一選舉結果受到了匈牙利人的歡迎。

匈共完成自我轉型

1989年匈牙利政局更加不穩定。就在當年的2月,社會主義工人黨公開聲稱:放棄執政位置,開始多黨政治。接著,黨內矛盾開始逐步進入公開化,被迫為1956年10月革命平反。5月,匈共以卡達爾的病情為由,免除他的匈共黨主席和中央委員職務。

匈牙利轉型過程最顯著的特點是談判與協商。6月10日,匈牙利三方圓桌會議在進行政治協商了近100天後達成協議,決定從6月13日起進行實質性政治會談。會議有匈牙利社會主義工人黨(共產黨)、反對派組織以及各社會組織與運動三方參加,討論民主進程的原則與規則,以及如何克服經濟危機與社會危機 。

10月6日,匈牙利社會主義工人黨在提前召開的第14次(非常)代表大會上,決定將社會主義工人黨易名為「匈牙利社會黨」,並且把黨的意識形態轉變為「民主社會主義」的社會體制意向。隨後,國會通過的憲法修正案中,把「匈牙利人民共和國」易名「匈牙利共和國」,決定取消為集體國家元首的共和國主席團,開始總統制;確立多黨制和議會民主的法治國家;取消馬列主義意識形態的政黨在國家機構中領導作用的原規定。匈牙利開始走向民主、自由的社會。

卡達爾於1989年7月6日因病去世,其最後獲得的評價是「作風正派,生活儉樸,將畢生都獻給了黨和人民,是匈牙利傑出的領導人。」很多匈牙利人參加了他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