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拿玻里港口沉積鉛 看古羅馬興衰

公元79年維蘇威火山毀滅性的噴發，不僅將古羅馬帝國最繁華的城市龐貝及周圍地區吞沒，而且嚴重損壞拿玻里灣的供水系統。研究人員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發表報告，稱當時的政府迅速作出反應，在15年內修復了供水系統。

研究人員研究了該地區公元1～7世紀的歷史。當時的羅馬供水管道有石砌、陶土管道和鉛管道。羅馬城市飲水高度被鉛污染，並且危害羅馬人的身體健康。在這項研究中，研究人員將重點集中在拿玻里港沉積層中的鉛濃度。重金屬鉛隨著自來水流入港口，並在水底沉積下來。

科學家特別研究了穩定的鉛同位素204、206、207和208，從同位素特徵可確定鉛的年代。研究人員推測，在維蘇威火山噴發幾天前，地震可能已損壞供水管道，其中鉛管道比較能承受外界影響。火山噴發時，火山細灰通過裂縫滲入供水系統中並堵塞管道。由於管道設計未考慮疏通，它們必須被替換。

拿玻里港沉積層有485～436厘米深。在421厘米深處，鉛同位素特徵發生變化。研究人員表示，假定每年積澱速率1厘米，這意味著羅馬政府用了約15年才更新供水系統。

科隆大學考古學家諾伯特．哈內爾稱，15年時間可以理解，因為反映當時羅馬的行政效率，「從歷史眼光看，15年不算長」。更換新系統需要冶煉鉛、規劃系統建設、選定地點，並與房主商定。考古學家尤其注意到當時鉛管道的高技術水平，帶有止回閥，可以調節冷熱水供應。

港口沉積的鉛也揭示該地區後來的歷史。供水系統在公元5世紀崩潰，這個時期的經濟在衰退。西哥德人於410～412年入侵，汪達爾人於455～463年入侵，467年起瘟疫流行，維蘇威火山也在472和512年再次爆發。

研究人員說：「值得注意的是，每次鉛成份銳減後，鉛污染的水再次略有回升。這清楚地表明，已削弱的城市供水系統又得到使用。」然而，水道修復要比79年火山噴發時慢得多，反映拿玻里灣地區在5世紀的政府管理相對較弱且資源匱乏。

6世紀末沉積物中的鉛含量再次上升。拿玻里在公元6世紀處於拜占庭帝國的統治下。供水系統的改善表明，拿玻里的重要性在那時再次上升。哈內爾說：「不過沒有達到最初羅馬帝國時期的效率。」

德國波琴採礦博物館的材料觀察家邁克爾．波特認為，實際形勢要比研究更為複雜，「鉛不僅來自水道」。隨著使用供水鉛管內壁上沉積了難溶於水的鉛鹽水垢，因此也影響沉積的鉛含量。另外，羅馬人用鉛製造器皿，將葡萄酒放到鉛鍋裏煮成食品甜味劑「糖漿」，其實是好吃卻有毒的醋酸鉛。羅馬人因此成了鉛中毒的高風險族群，據說屠殺基督教徒的暴君尼祿皇帝就是因鉛中毒導致精神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