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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星期,蘋果公司和美國政府就「一部手機」開啟了一場可能耗時經年的訴訟大戰:美國司法部要求蘋果幫助解鎖去年12月在南加州發動恐襲的恐怖份子的一部iPhone 5C手機,儘管這一要求在技術上不難實現,但蘋果明確拒絕,並表示將採取一切法律手段抵制美國政府的這一要求。這場科技公司與國家政府的「大衛與歌利亞」之戰背負著甚麼樣的歷史使命?預計最終誰將勝出?

上周五,美國政府和蘋果的法庭訴訟戰升級,美國司法部提出動議,要求法庭強制蘋果執行此前法官發出的要求其解鎖南加州恐襲案槍手蘋果手機的命令,指責「蘋果不僅沒有遵守法庭的命令,反而公開批判法庭的命令。」之前蘋果公司在周四經法庭批准,獲得額外的三天時間來對法庭的命令做出反應。

一個恐怖份子 vs 全球用戶

實際上,從上周媒體曝光FBI獲得法庭命令,要求蘋果提供協助時,蘋果的公開拒絕幾乎已經在意料之中,因為如果蘋果接受這項命令,雙方應該都不願意聲張。蘋果所需要權衡的是,是否賠上自己作為跨國公司的商譽。政府方面應該也不希望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能隨意「解鎖」號稱安全的iPhone手機。

表面看,蘋果的拒絕並無道理:這部手機的擁有者是殺死14人的恐怖份子,解鎖手機並獲取其中的信息可能將避免下一場血腥恐襲。聯邦調查局(FBI)獲得法官的明確命令,並強調要求獲得的技術協助僅此一次,並僅僅針對這一部手機。而且從歷史看,蘋果曾數十次協助司法部門從被密碼保護的手機中提取信息。

不過蘋果這次高調宣佈,FBI的這項要求等於要求蘋果製造一個可以繞開所有iPhone手機安全機制的「萬能鑰匙」(Master Key),這將危及數以億計的用戶的個人隱私安全。在權衡一個恐怖份子所造成的危害和數億用戶的信息安全孰輕孰重後,蘋果表示自己得出的結論是「恕難從命」。

配合美政府間接助專制政權

儘管蘋果是全球數一數二的跨國公司,但在美國政府強大的法律和安全「機器」面前,蘋果依然處於「大衛挑戰歌利亞」的境地。而蘋果之所以敢於挑戰美國政府的要求,是因為美國憲法對民眾(包括公司)權利的保護和成熟的司法獨立體制,以及言論自由——蘋果可以自由地宣揚他們在這場法律戰中的觀點。

蘋果這次高調宣稱自己沒有也無意製作一個解鎖iPhone手機的「萬能鑰匙」,從某種意義上是給美國之外的「觀眾」看的。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國際計算機科學學院的資深研究員Nicholas Weaver表示,「如果在美國開了這一先例,那麼顯然中國、俄羅斯或者其它(集權國家)一定也會理直氣壯的提出類似要求」。◇

「道德上高地」 等於大筆商務訂單

當然,蘋果是一家商業公司,和美國政府的法律交鋒雖然勝負難料,但媒體的大量關注無疑是最好的「形象廣告」。從目前的報道和評論看,大部份人認為蘋果在這場對抗中佔據了「道德上的高地」——為了用戶的隱私而抵制政府的意志。蘋果也藉此將iPhone進一步打造為重要的商務用戶可以信賴的「品牌」。

據《商業內幕》報道,蘋果的「隱私保衛戰」也是將自己和最主要對手谷歌——手機安卓(Android)系統由該公司開發——在消費者面前進行「對比」。蘋果總裁庫克2014年接受採訪時表示,他將谷歌視為最主要對手。但他強調蘋果關注用戶的隱私,這和以收集用戶數據為核心商務模式的谷歌不同。◇

科技公司紛紛表態:不能開啟危險先例

庫克在反對FBI的要求的聲明中說,「政府稱這樣的工具只會在一部手機上被使用一次。但這根本不符合事實。這樣的工具被創造出來之後,可能會在多部設備上被一次又一次使用。這相當於創造了一把萬能鑰匙,數以億計的鎖將被打開。任何有理性的人都不會接受這種做法。」

微軟、谷歌等科技巨頭一致地站在了蘋果公司一邊。谷歌創辦人佩吉(Larry Page)發Twitter說:「要求公司入侵用戶的設備和數據,會是一個糟糕的先例。」臉書董事會成員庫姆(Jan Koum)也在他的社交媒體頁面上寫道:「我一直欽佩庫克在隱私問題上的立場,以及蘋果保護用戶數據的努力……我們不能允許這種危險的先例發生。」◇

對政府說不 發生在中國會怎樣?

《紐約時報》的文章認為,觀察目前的輿論形勢,蘋果公司勝訴的可能性更大,因為蘋果、谷歌這種科技公司在這次對抗中掌握有大部份的籌碼。「他們有我們的數據,他們的業務依靠於全球公眾的共同信念,那就是他們將會盡所能的保護這些數據」,文章說。在中國,社交媒體上支持蘋果公司的聲音也佔了大多數。

律師陳立彤在為財新網寫的專欄中說,蘋果敢於反抗的底氣來自於美國完善的法制體系。他表示,在法治的大前提下,美國把雙方的爭議放到法官面前,聽從法庭的最後裁決。他談到,庫克在法律面前的篤定和從容值得細細體會。

廣州作家野渡對美國之音表示,像蘋果公司拒絕美國政府這種事情在中國不可能發生。「在中國公民這裏,政府對民眾權利的大規模侵犯是赤裸裸的事實。」野渡說,幾乎可以肯定,中國的科技公司全部為政府開了「後門」。

台灣媒體2014年8月報道稱,中國的小米手機被曝出在未經用戶同意下,將用戶的個人隱私資料上傳到小米的北京服務器。中國大陸的媒體對此事保持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