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岳是殲滅日軍最多的中國將領,他獨創的「天爐戰法」至今仍被世界各國軍事家奉為陸軍野戰經典戰役。但他卻被毛澤東列入了戰犯名單。

薛岳將軍。(公有領域)
薛岳將軍。(公有領域)

我小時候看的電影當中,最熟悉的兩個「抗日大片」是《地雷戰》和《地道戰》,看了不下50遍。這幾年大陸又出現了不少「抗日神劇」,那就更誇張了——手撕鬼子,手榴彈炸飛機,那個八路軍領導還對戰士們說:「同志們,八年抗戰開始了!」估計這個領導當八路之前是村裏的半仙兒,提前就知道抗日戰爭要打八年。

半個世紀過去了,這麼荒唐的劇情仍在堂而皇之地上演,根本的原因是甚麼呢?原因是,這場仗不是中共打的,犧牲的也不是共軍,所以他們沒有意願去講述那段真實的歷史,對那個時代為這個民族獻出生命的那些英雄們也沒有一丁點兒的尊重。

我今天要講的,是一個真正的抗日英雄,被稱為「戰神」的民國第一抗日名將——薛岳。

(一)

1896年12月27日,薛岳生於廣東省樂昌縣。走過「京廣線」的朋友一定會被湖南、廣東交界處一大段山區的美景吸引,在鐵路沿線,有一個叫金雞嶺的風景區,那裏有一個坪石火車站,就是樂昌。三十年前你若在這下火車,就會有當地的小姑娘圍上來叫賣當地的小吃,有的賣米糕,也有的賣「將軍菜」——就是小魚乾兒加上白辣椒,「將軍菜」這個菜就得名於薛岳將軍。

第九戰區代司令長官薛岳(中)與霍揆彰軍長(右)等合影。(公有領域)
第九戰區代司令長官薛岳(中)與霍揆彰軍長(右)等合影。(公有領域)

薛岳12歲的時候,進入黃埔陸軍小學,學習軍事教育。別的孩子還在後院玩的時候,薛岳就已經系統地接受東西方軍事理論的薰陶了,你說他打仗能不厲害麼?!

「薛岳」這個名字取義於岳飛的「岳」。薛岳原來的名字叫薛仰岳,仰慕、敬仰岳飛的意思。後來,他接受孫中山的革命思想,決心效法岳飛,成為岳飛那樣的將軍,救國家於危亡,改名為「薛岳」。一個人心中有了抱負,做起事情來就有方向和勇氣。因為對孫中山的這份忠誠,薛岳早年堅持孫中山的「榮共政策」,甚至在蔣介石開始清黨的時候,他還建議中共把蔣介石給抓起來。後來,用了三、四年時間,薛岳冷靜下來了,慢慢地認清了中共的本質。

(二)

1931年,中共在江西瑞金成立了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在這個共和國裏,中共打土豪、分田地,綁架鄉紳,勒索錢財,還成立了瑞金造幣廠,大量偽造國民政府的貨幣。你想呀,一個地方的割據政權,綁架、撕票、造假幣,還要赤化全國,放在任何一個年代、任何一個國家,這都是一個典型的武裝犯罪集團呀!哪個政府能饒它,能容得下它?

所以當時的國民政府,先後對瑞金的中華蘇維埃進行了五次圍剿。前四次,國民政府都吃了敗仗,第五次圍剿,國民政府總結教訓,最關鍵的是,他們認清了對中共的作戰是「七分政治三分軍事」。

「七分政治」是甚麼呢?就是一定要讓老百姓認清中共宣稱的「解放民眾,抗日救國」是謊言。「三分軍事」呢?當時宋子文推薦了當初很衝動、要把蔣介石抓起來的薛岳率軍剿共。蔣介石不計前嫌,說:「薛伯齡(伯齡是薛岳的字)東征北伐,創立奇功,當初撲滅葉挺、葉劍英的時候也是戰功卓著。好,就讓他擔任第六路軍上將總指揮,前往贛南作戰。」從此,薛岳成了紅軍的第一大敵人。

1934年10月,薛岳的部隊直逼瑞金。紅軍被迫向西逃亡。中國大陸的教科書中講,紅軍長征是「北上抗日」,可是你看紅軍走的路線,江西-湖南-貴州-四川,是一路向西。日本人在東北呢,你說中共跑到貴州的大山裏,抗甚麼日啊?

(三)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在武漢保衛戰中,薛岳指揮作戰,取得了「萬家嶺大捷」的輝煌戰果,這是中國軍隊首次全殲日軍一個師團(106師團)的戰鬥,戰果比台兒莊戰役還輝煌。

1939年9月,日本第十一軍司令官岡村寧次指揮四個師團、兩個支隊及海軍、航空兵各一部,共十餘萬人,採用分進合擊的戰術,進攻長沙。當時蔣介石的整體戰略是「以空間換時間」,為長期抗戰做準備,不拘於一城一池的犧牲,大幅度撤退,然後把工業設備、後勤設備和大學等都移到西南去。但是薛岳堅持認為,守長沙也符合這個戰略,不一定要馬上退出來。為甚麼呢?要讓日本人在獲取空間的時候付出足夠的犧牲,要是打都不打,那就等於是逃跑了。所以他打電話跟蔣介石說,要與日軍一決勝負。蔣介石沒有同意。

個子小、但脾氣奇倔的薛岳不服氣:「我老薛一定挺得住!」蔣介石急忙派陳誠與白崇禧調停,乘飛機從重慶到長沙傳達命令:「你如果一定要在長沙打,那就是抗命!」然而薛岳拒絕接受,反罵他們「亡國大夫」,把他們罵回去了。

陳誠與白崇禧還沒有回到重慶,薛岳就打電話過去,請示蔣委員長。當時蔣介石已經就寢,薛岳就跟宋美齡說:「我就要在長沙打,打敗了我自殺,以謝國人;打贏了算我抗命,你們槍斃我!」宋美齡說:「薛將軍你不要激動,我跟委員長講。」

第二天宋美齡傳話:「伯齡兄啊,委員長講過了,你要有這個信心,你就在長沙這裏打,這個時候我們難得有這樣的信心,有這個信心我們為甚麼不要呢?你這不是抗命。現在委員長會重新再下個命令,配合你。」

身為國軍第九戰區司令長官的薛岳果然不辱使命!岡村寧次連長沙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就不得不退出戰場了。

第二次長沙會戰,日軍再次退敗,薛岳又贏了。第三次長沙會戰,這時太平洋戰爭已爆發。薛岳自創聞名中外的「天爐戰法」,迎接日軍的第三次進攻。

根據薛岳的敘述,天爐戰法是先調遣士兵往四方撤,讓敵人長驅直入。待敵人進來後,再伏擊、誘擊、側擊、尾擊,分段一舉包圍殲滅。一方面消耗敵人體力,一方面打擊敵人。像是把日軍關進一鼎大爐子,然後從四面八方添柴加火猛燒。日軍消耗得非常嚴重,勉強打入了長沙,卻突然發現,薛岳在嶽麓山頂上部署了砲兵陣地,那就相當於把天爐的蓋「砰」地蓋上了,把日軍蓋在了裏頭,日軍就在大爐子裏被悶燒,都成了掛壁烤鴨了。

日軍想撤退,可是薛岳那爐子四邊的柴火可沒有撤,繼續燒。日本空軍不斷地緊急支援,足足走了八天,日軍才逃離長沙。

當初日軍一進長沙,馬上就發表了佔領長沙的公報,這一下打不過了,不得不撤出長沙,顏面盡失,成為世界的笑柄。

長沙會戰是日軍在中國戰場上遭遇的最大敗仗。三次長沙會戰,國軍共殲滅日軍十餘萬人(也有說27萬餘人),薛岳將軍更是因此得到日軍的「長沙之虎」的封號。三次長沙大捷後,日軍第十一軍對國軍第九戰區完全失去了戰鬥信心,兩年多的時間裏,不敢再對長沙發動任何攻擊。

雖然當時國軍的實力遠遜於日軍,但是在薛岳的堅持之下,激發了全軍的抗敵意志進而取得了三次長沙會戰的勝利,對抗日戰爭的勝利起到了無法估量的作用。

(四)

雖然薛岳是殲滅日軍最多的中國將領。但只要你跟中共結了仇,就是天下的大壞蛋。國共內戰後期,毛澤東沒有忘記被薛岳一路追殺、一路西竄的痛苦經歷,在他擬定的戰犯名單中,薛岳名列第27位,說中國人民盡可殺之。怎奈毛澤東沒能遂願,薛岳將軍以102歲高齡過世。

他晚年隱居在台灣嘉義縣的農村,深居簡出。薛岳將軍的「天爐戰法」至今仍被各國軍事家奉為陸軍野戰的經典,就連當年差點被天爐烤糊的日軍,現在也無比敬重薛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