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軍司令部和第74軍高級將領在長沙留影(前排左二張靈甫)。(公有領域)
第4軍司令部和第74軍高級將領在長沙留影(前排左二張靈甫)。(公有領域)
國軍的T-26坦克,中國上海,1949年。(公有領域)
國軍的T-26坦克,中國上海,1949年。(公有領域)

中國大陸有一部老電影《紅日》,背景是國共內戰時期,共軍與國軍在山東孟良崮的一場戰役。電影裏有一句台詞:「活捉雙手沾滿人民鮮血的張靈甫。」在電影中被描述成魔頭一般的張靈甫到底甚麼樣的人?

投筆從戎

1903年,張靈甫出生在陝西一個農民家庭。少年張靈甫愛寫字、畫畫,常到西安文廟臨摹唐代書法家碑帖。書法大家于右任看到張靈甫的書法後,激動得大白鬍子直抖,連聲稱讚他是「奇才」。

上個世紀初,中國文有北大,武有黃埔,張靈甫先在北大歷史系就讀,後投筆從戎,進入黃埔軍校第4期,是真正的文武雙全之才。23歲的張靈甫從黃埔軍校畢業後隨軍北伐,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

1932年,蘇維埃領導人張國燾領導的紅軍在鄂豫皖搞土改、搞肅反,綁票大戶,既殺各地鄉紳,又殺自己的同志,為害一方。張靈甫率部以一個團擊潰紅軍的兩個師,也因此跟中共結了深仇。

戰後,張靈甫因懷疑妻子替中共地下黨員的小舅子偷軍事文件,憤而殺妻。這個事件有另一個版本,來自張靈甫的老上級王耀武的人事處長吳戾天的回憶錄,因為吳戾天曾與張靈甫共事,似乎有可信度,但是吳戾天國共內戰投降了中共,咱們也知道中共三反、五反的手段,他敢說真話嗎?中共軍史採用他的文字,就很讓人懷疑了。他說,張靈甫因為妻子偷情而殺了她,還描述細節說,她下地割韭菜要給張靈甫包餃子,張靈甫拔槍在菜地裏殺了她。他本想把事情說得活靈活現,結果就露餡兒了。

張靈甫殺妻發生在1935年12月,隆冬時節的西安,哪塊地能長出韭菜呀?張靈甫是國軍的完美戰神,把他說成小肚雞腸、為了女人殺人,最後弄出一個八卦消息「中央軍團長古城殺妻」,醜化他,符合中共建政後的要求。誰策劃的?張學良的妻子于鳳至策劃的。當時中央軍打中共,張學良跟中共暗通款曲,一下子幹掉中央軍最能打仗的團長,太合算了。張靈甫的上司胡宗南當時已經清楚事情緣由,沒有處分他。後來胡宗南保不住他了,要把張靈甫送南京審判,也不綁也不押送,還替他打包票:張靈甫是個真漢子,有義節,讓他自己去南京自首!人要是跑了,我來擔責任。

於是張靈甫自己到南京接受審判、入獄。雖然判了死刑,但是不到一年,張靈甫被釋放,這是在盧溝橋事變後,大批原來有問題的國民黨將領戴罪立功的特赦令之前。從這點可以看出,並不是因為蔣介石愛才,出於對黃埔軍校嫡系的私心而放了張靈甫,而是國民政府澄清了張靈甫殺妻事件中確有中共間諜情節,殺人確實事出有因。

抗日鐵軍

張靈甫隨後率部奔赴淞滬戰場。1938年武漢保衛戰打響,他所在的74軍參加著名的萬家嶺戰役,對手是松浦淳六郎中將率領的日軍第106師團。日軍發現他們已陷入萬家嶺的薛岳將軍的口袋陣裏面,要是不撤就將全軍覆滅,日軍開始迅速回撤。這時,能否守住張古山就成了戰役勝利的關鍵。張靈甫膽氣沖天,親自帶領手下,出奇兵從山後絕壁攀援突襲,佔領張古山。

如果無法突破這個陣地,日軍就將面臨滅頂之災。素來以頑強彪悍著稱的日軍,以飛機、重砲攻擊,試圖從張靈甫手中拿下張古山。但張靈甫更頑強,他身上多處中彈,仍率部死戰,牢牢控制陣地。日軍第106師團僅僅逃跑1500人,一個完整師團被全殲。萬家嶺大捷舉國歡騰,74軍一戰成名,從此成為國軍主力之一。到抗戰結束,張靈甫被稱為「常勝將軍」,升任74軍中將軍長。

對一個軍人功勳的最大認可,來自他的敵人。抗日戰爭中,從淞滬會戰開始,張靈甫身經大小戰役過百,參與了正面戰場幾乎所有大型會戰,殺敵無數,被日本人稱為「中國第一恐怖軍長」。日本人好學中文,對張靈甫名字中那個靈魂的「靈」尤其畏懼,覺得他簡直是戰神在世,有神靈護佑。就連周恩來都組織中共的筆桿子郭沫若、田漢等人採訪並為74軍創作文藝作品。一時間,張靈甫和74軍「抗日鐵軍」的稱號名揚天下。

抗戰結束後,國民政府準備全力搞建設,大量裁撤軍隊,74軍改編為整編第74師。而中共軍隊在八年抗戰中,根據毛澤東「七分發展,兩分應付,一分抗日」的總方針,養得肥肥的。張靈甫告誡部下:「漢賊不兩立、國共不並存,努力戰備,挽救民族,切勿為匪諜謊言所誤。」果然沒多久,中共軍隊突然出擊東北、華北、華東搶奪地盤,內戰爆發。

1946年7月,74師被調至蘇北前線。不到半年,神勇的張靈甫擊破中共華東野戰軍多個主力縱隊,進軍山東。張靈甫一路勝利突進,危險也慢慢靠近,陳毅下了賭注,要搬倒74師。要論作戰勇敢、智慧,陳毅的確搬不動張靈甫,然而,中共有自己特殊的基因,特殊的辦法。

諜影幢幢

南京中山陵的「美齡宮」,高掛著一幅作戰地圖,蔣介石經常把親信軍政大員召到這個絕密的小會議室裏。不幸的是,這個小圈子裏竟然埋藏著中共地下黨員,掌握最高軍事機密!只要有一位這樣的人物,就足以讓74師走向失敗,而當時,國軍最高決策者中,竟有三位這樣的大人物,他們同時啟動,最後讓張靈甫走入絕境。

韓練成,中共建政後官拜蘭州軍區副司令,因為在中原大戰中救過蔣介石一命,得以在蔣介石侍從室擔任中將侍從參謀。實際上,韓練成是周恩來直接領導的內線。他拿著陳毅的中共華東局替他撰寫的情報分析,錯誤引導了蔣介石對整個山東局勢的判斷,讓張靈甫走向不歸路。陳毅當時打了勝仗,韓練連成還寫了一首詩:「我欲賀君君賀我,輝煌戰果賴中央。」國民黨當中這種半公開的出賣國家權益的地下黨很多,直到今天,這個狀況也沒有多少好轉。

劉斐,參謀次長,中共早期地下黨員。參謀次長是幹甚麼的?制定作戰計劃的,直接把張靈甫的機械化部隊送入丘陵密布的魯南山區,那裏到處都是岩石,很難構築工事,原本是優勢的美式裝備反而成了負擔。張靈甫在行軍的時候已經無奈:「我是重裝備部隊,如在平原作戰,炮火能發揮威力,陳毅二、三十萬人都來打我,我也能應付;現在迫我進入山區作戰,等於牽大水牛上石頭山。是要我死呀!」

第三個人物是國防部第三廳(作戰廳)中將廳長郭汝瑰,中共南方局副書記董必武指定的單線聯繫人。

戰死沙場

1947年5月12日下午,郭汝瑰到美齡宮接受蔣介石對山東戰場的國民黨軍的重大部署。郭汝瑰回到家中,迅速遞交情報。次日,張靈甫被二十萬共軍包圍。四天後,1947年5月16日,孟良崮戰役結束,「抗日鐵軍」74師全軍覆沒,張靈甫戰死。

1947年國共內戰,國軍第74師在孟良崮戰役中全師覆沒,將軍張靈甫陣亡。示意圖。(公有領域)
1947年國共內戰,國軍第74師在孟良崮戰役中全師覆沒,將軍張靈甫陣亡。示意圖。(公有領域)

關於張靈甫如何死的,中共方面有手榴彈炸死、亂槍打死、投降後被苦大仇深的幹部打死等說法;國軍方面以自殺成仁說法為主。無論哪種結果,單從戰後雙方的電報對於張靈甫的死因不斷更正,就不難想像當時的戰況有多麼慘烈。

但是有一點,國共雙方戰史都記錄了,那就是孟良崮戰役的槍聲剛剛稀疏下來,孟良崮上空一聲炸雷,暴雨傾盆,那是老天爺在為這支中華民族的抗日鐵軍,哀慟不已。

多少年後,參加過孟良崮會戰的中共軍頭還對74師心有餘悸:74師太能打了,就算是敗局已定,他們也拚命打下去!

張靈甫一共有四次婚姻,最後一任妻子王玉玲,在張靈甫去世時,才19歲,兒子張道宇才剛滿月,從來沒有見過爸爸。

2013年,王玉玲85歲,有記者問她,如果有來生,她還會選擇張靈甫嗎?對於這個問題,她想了很久,最後慢慢說:「應該會,因為我欣賞正直的人,欣賞能堅持理想的人。」

張靈甫戰死孟良崮:別去徒勞抹黑,英雄倒下的一刻,人們心中已經立起了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