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在《論語‧季氏篇》中有這樣一段話:「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夫如是,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有國」的是諸侯,「有家」者指「大夫」。

對此句話人們通常的解釋是:無論是諸侯或者大夫,不擔心財富不多,只是擔心財富分配不均勻;不擔憂人民太少,只擔憂境內不安定。若是財富平均,便無所謂貧窮;境內和平團結,便不會覺得人少;境內平安,國家便不會傾危。做到這樣,遠方的人還不歸服,就再修仁義禮樂的政教來招徠他們。他們來了,就得使他們安心。

這裏最值得商榷的是,如何解釋「不患寡而患不均」中的「均」的意思。如果在此處理解為「平均」的意思,那麼儒家的主張中就有了「均貧富」、贊同「平均主義」的內涵,但實際上儒家從來就沒有「平均主義」的思想。孔子要求「克己復禮」,要求社會各階層各守其本份,要求「正名」,而這顯然與「平均主義」相差千里。

事實上,先秦諸子百家中,唯有農家的許行主張取消分工,同一種商品不允許有兩種價格,強調「絕對平均主義」。許行的思想受到了儒家「亞聖」孟子的猛烈批評,認為他「比而同之,是亂天下也」。

既然「不患寡而患不均」中的「均」的意思不是平均,那又作何解釋?南宋理學家朱熹在《四書章句集注》中的註解是:「均,謂各得其份。」「份」可以理解為「本份」,但在古漢語中還有「權利」的意思。

因為這段話是孔子針對兩個輔佐季氏但又不贊同其攻打它國的弟子冉有和子路而發的議論,「不均」應是指不遵名份、不按規矩分配社會財富,強取豪奪踐踏了社會公認的「公正」、「公平」準則。是以「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合理的解釋,一是:「無論是諸侯或者大夫,不擔心財富不多,而是擔心不能各守本份;不是害怕財富貧乏,而是害怕社會動盪。」二是:「無論是諸侯或者大夫,不擔心財富不多,而是擔心不能得到公正的權利;不是害怕財富貧乏,而是害怕社會動盪。」

如果各守本份,各自得到公正的權利,就不會有貧窮的問題,各方和睦相處就不在乎人口多少,社會就會安定。後人將孔子這段話改為「不患貧而患不均」,意思是由於「不均」會導致人們「不安」於現存秩序而起來反抗。

雖然沒有資料顯示「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的曲解源於何時,但中共治下將其意思扭曲,無疑應與其所信奉的共產主義相關聯。共產主義社會的本質就是一種絕對平均主義,而絕對平均主義是違反人性的,這也就意味著共產黨描繪的共產主義社會的那種美好生活是註定不會實現的,只不過是欺騙人的工具。

因為任何一個社會都是由人組成的,人一多了就產生了各種各樣的社會關係,就有了社會的分工和合作,也產生了各種各樣的社會矛盾,就需要社會管理。社會管理的職能是平衡社會關係、化解社會矛盾,使社會穩定,體現公平正義。社會管理又分為法律和道德兩個層面,法律是一種外在的約束,而道德是一種內在的一種規範,法律和道德就規範了人在社會中的行為準則。只要能夠體現出公平正義的社會,都是好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