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4日,美國國防部向國會提交了對中共軍隊的最新評估報告(China's Military: Th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報告認為,中共軍隊繼續以美國為假想敵,加速軍隊現代化進程,投射能力不斷增強,在各個作戰領域的能力都在提高,正在侵蝕美國在某些領域的軍事優勢。

報告也同時指出了中共軍隊的不少弱點,包括缺乏作戰經驗、實戰訓練不足、聯合作戰能力有限,新的組織結構未經考驗,以及某些軍事裝備和材料對外國供應商的依賴。

黨衛軍和中共領導人的私家軍 

報告開篇就揭示,中共軍隊的優先事項是保衛黨,其次是保衛領土和海外利益,以及太空和網絡空間的利益。

報告描述中共領導人的野心不斷增長,習近平繼續把軍事現代化作為優先事項,進一步加強他對軍隊的控制。中共對軍隊的控制是絕對的,「黨軍」為黨服務,不為國家服務。報告引用分析家的話說,「與致力於保衛國家和人民的國家軍隊不同」,中共軍隊「為黨創造政治權力」。

報告特別提到1989年的六四天安門屠殺,是中共軍隊保衛黨的最生動例子。報告還評價,中共國防部不管理軍隊,僅負責與外國軍隊的互動,習近平擔任主席的中共軍委才是權力中心。

看來,美國國防部的中國工作小組做了更深入的研究,把中共軍隊的屬性描述得一清二楚,很大程度上也算嚴格區分了中共與中國。這樣的評價對中國老百姓應該有利,假如中美真的開戰,美國軍隊應該會盡力保護平民,甚至包括減少傷害中共軍隊的最底層官兵。

對習近平「強軍夢」的評價

報告描述,中共軍隊努力從以步兵為主、技術含量低的軍隊,轉變為越來越重視聯合作戰和海、空力量投送的高科技、網絡化部隊。

2017 年底,習近平進行軍隊改革和重組;最近又提出,到2035年基本完成軍隊現代化,到21世紀中葉,建成世界一流軍隊,這就是習近平的「強軍夢」。軍改賦予中央軍委主席更多的控制權,降低了陸軍的影響力,導彈部隊提升為火箭軍,還成立了戰略支援部隊和聯合後勤支援部隊,七個軍區改為五個戰區,師、團部隊重組為旅。

報告評估,軍改原定2020年結束,實際將持續到2021-2022年,長期存在的官僚主義,適應徹底的變化和制度化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

報告認為,習近平似乎在軍隊控制和確保忠誠度上取得了重大進展, 把反腐運動擴展到軍隊,將政治對手邊緣化,加強他對軍隊的個人控制;中共海警和武警,都劃歸在軍委的控制下。不過有跡象表明,習近平仍然懷疑一些軍官的忠誠度。

報告評價,習近平對政治忠誠的關注,可能會破壞軍隊現代化進程中的其它要素,並引用分析師的話說,「從營運的角度來看,強調政治忠誠剝奪了軍事將領的創造力,並將他們的注意力轉向內部。」

美軍透徹地掌握了中共軍隊組織機構上的最大弱點。報告沒有提及的是,若真的開戰,中共高層很可能不敢向下級授權,無法及時應對前線的決策指揮。

中共軍隊的戰力評估

報告描述,中共軍隊現役約200萬人,並預測到2035年,中共軍隊可能試圖在整個印太地區,與美國和盟國在所有衝突領域進行競爭,包括地面、空中、海上、太空、網絡空間和電磁環境。

報告引述中共的評論說,中共在準備「一場規模較大、強度相對較高的海上局部戰爭」,最有可能是圍繞南海或東海有爭議的海洋主張的規模相對較小的衝突,更大規模的衝突,應是美國介入的台海衝突。2015年的中共國防白皮書還稱太空和網絡是戰略競爭的「新制高點」。

1. 威懾核能力

報告描述,冷戰後中共的核戰略主要針對美國。與美國或俄羅斯相比,中共目前的核武庫小得多,但正在產生一支規模更大的核力量;估計中共庫存350枚核彈頭,包括約240枚陸基彈道導彈、4艘核潛艇上的 48 枚導彈,和轟炸機攜帶的20 枚空投炸彈。中共在核武三位一體的方向上取得進展,但中共仍然擔憂,美國的導彈防禦和遠程精確常規武器,可能會削弱中共的核力量。

2. 常規導彈

報告認為,中共正在提高遠距離精確打擊的能力,包括針對美國和印太地區盟軍的基地。 報告估計,中共有約600枚或更多短程彈道導彈,射程300~1,000公里;超過150枚中短程彈道導彈,射程1,000~3,000公里;超過200枚中程彈道導彈,射程 3,000~5,500公里;約100枚洲際彈道導彈,射程超過5,500公里。這些導彈的一部份,對美國在印太的軍事基地造成了威脅,包括關島。

3. 中共空軍

報告認為,中共空軍正在從領土防空的傳統角色,轉變為可以遠離邊界進行攻防,主要方向是東南。中共空軍的現代化正在侵蝕美國長期以來的軍事優勢。中共有約八百多架第四代戰鬥機,包括殲-10、殲-11 和殲-16等,第五代殲-20隱形戰鬥機也投入使用。中共還有約450架轟炸機或攻擊機,包括轟H-6K,可攜帶6枚對地巡航導彈。

中共也在開發預警機,包括空警-2000、空警-200、空警-500;還有運-20運輸機和從俄羅斯進口的伊爾-78 加油機,以及大型無人機。

報告透露,中共從俄羅斯採購了數量不明的S-400地對空導彈,可能攔截一些短程彈道導彈;中共正在模仿的紅旗-19防空導彈,或可攔截射程3,000公里的彈道導彈。

4. 中共海軍

報告描述,中共海軍擁有大約350艘戰艦,包括2艘航空母艦、最新的075型兩棲艦艇、6艘核動力彈道導彈潛艇、6艘核動力攻擊潛艇和46艘柴油動力攻擊潛艇,以及052D型驅逐艦和054A型護衛艦,能進行區域防空和反艦作戰,其它較小的戰鬥艦如056型護衛艦,僅在海岸附近作戰。

報告認為,中共海軍「在第一島鏈以外執行任務的能力不大,但隨著遠海作戰的經驗越來越多,獲得更大、更先進的平台,會不斷增長能力」。

中共的海軍陸戰隊主要面向華南的島嶼,是南海主權聲索國中最有能力的兩棲部隊,可能入侵台灣控制的一些島嶼,但對台灣發動全面兩棲攻擊,將涉及重大的地緣政治和軍事風險。

報告提到,中共的海警和海上民兵,採用「灰色地帶」脅迫策略,可以否認接受中共軍隊的命令,並將矛盾升級的責任推給其它國家,這些國家大多數遠沒有強大的海岸警衛隊或海軍。

5. 戰略支援部隊

報告透露,中共的太空作戰和信息作戰(包括網絡、電子和心理戰),主要目標是美國。中共尋求使用進攻性網絡行動來破壞、降級或破壞敵對系統,包括關鍵基礎設施;還包括針對軍事、民用或商業目標的網絡間諜活動,盜竊軍事技術訣竅、知識產權等。

中共正在開發反太空能力,如反衛星導彈、陸基激光和共軌太空武器。2020年7月,中共完成了北斗衛星導航系統,減少了對美國全球定位系統(GPS)的依賴。中共營運或擁有約14%的在軌已知衛星,超過美國之外的任何國家。

6. 中共陸軍

報告稱,中共陸軍是世界上最大的地面部隊,主要為確保中共政治穩定。中共領導人要求陸軍轉變為一支能夠靈活利用先進技術和能力的網絡化部隊,能更快移動,有更遠更快的打擊能力,包括遠程多管火箭、大砲、坦克、攻擊直升機、特種小組、電子戰和可能的網絡武器。報告隱約提及中共的陸軍裝備數量不足。

中共軍隊的弱點

報告認為,中共試圖進攻台灣,也試圖以武力解決周邊的領土爭端,還試圖對抗美國在東亞的能力,但其執行任務的能力仍然存在問題和不確定性。

報告分析,中共軍隊缺乏近期作戰經驗,上一次作戰是1979年。中共軍隊官員經常提到部隊中從未見過的「和平病」。

中共軍隊缺乏貼近實戰的訓練和演習方案,聯合演習相對較少,2020年疫情導致暫停了一些聯合演習和訓練;大量新武器正在取代傳統裝備,如何訓練人員操作卻成為難題。習近平一再強調提高「打贏」能力,但部隊正經歷重組,可能對衝突毫無準備。

中共軍隊持續薄弱的領域還包括:先進的反潛戰和投射能力;航母艦隊作戰;遠程情報、監視、偵察和瞄準;海基防空;水上空中作戰;遠程後勤和空中加油等。

俄羅斯仍佔中共武器進口約75%,也往往是中共模仿抄襲的技術平台。中共推動軍民融合和間諜活動,以獲取國外技術彌合差距,似乎還不足以實現目標。

報告還認為,政治和經濟問題也可能制約中共軍隊,國內動盪顯著增加,公共衛生威脅和自然災害帶來安全風險,可能導致中共領導人將更多軍隊資源用於管理這些問題。此外,低水平的經濟增長可能制約國防預算的增長。中共軍隊自2009年以來預算幾乎翻了一番,2021年預算為1.355萬億元人民幣(約 2,090 億美元),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估計實際預算為2,400億美元。

美國國防部的最新報告,持續提醒中共日益增加的軍事威脅,也精準地捅破了中共軍隊的軟肋。美軍仍然在沿用實力威懾原則,力圖阻止中共高層的誤判,減少軍事衝突的風險,美軍的評估應該也是對中共的又一次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