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格林童話》中的《灰姑娘》講述了這樣一個動人的故事:從前,有一個長得很漂亮且心地善良的女孩兒,名叫黛絲。她的母親去世後,父親再婚,她有了惡毒的繼母和兩個心地不好的姐姐。在父親去世後,黛絲經常受到繼母與兩個姐姐的欺負,被逼著去做粗重的工作,經常弄得全身滿是灰塵,因此被戲稱為「灰姑娘」。

一天,城裏的王子舉行舞會,邀請全城的女孩出席,但繼母與兩個姐姐卻不讓灰姑娘出席,她很傷心。這時,一位女神出現,給了她一身高貴的千金小姐的服飾,並將老鼠與南瓜變成馬車,又送了一雙水晶鞋給灰姑娘穿在腳上。女神告訴她,必須在午夜12點前回來,因為到時魔法就會解除。灰姑娘答應了。

在舞會上,王子被美麗高貴的灰姑娘所吸引,並邀請她共舞。快樂的時光飛速而逝,眼看快到12點了,灰姑娘不得不匆忙離開,慌亂中留下了一隻水晶鞋。

灰姑娘的突然失蹤,讓王子很傷心,於是派大臣挨家訪查,看哪個少女能穿上這隻水晶鞋。結果大臣找到了灰姑娘,並識破了繼母和她的兩個女兒的詭計。灰姑娘終於穿上了那隻水晶鞋,王子很開心,便向她求婚。兩個人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灰姑娘與水晶鞋》的故事,幾百年來一直在西方國家民間流傳著,而根據這個故事改編的歌劇至少有12種,芭蕾舞有7種,音樂劇有12種;電影則有49部之多。

讓人驚異的是,早在中國唐代段成式(約公元803~863年)的筆記小說《酉陽雜俎》續集《支諾上》中,就已經有了類似的故事。難道是中國故事在唐朝後傳到了歐洲,而讓歐洲出現了類似的故事?亦或是歐洲古老的民間傳說在唐時傳入中國?

不管是哪種說法,東西方文化的相互影響在此又得以印證。

《酉陽雜俎》中的「灰姑娘」叫葉限,是秦漢時期嶺南一個姓吳的「洞主」的女兒,洞主先後娶了兩個妻子。前妻去世後,留下的女兒就是葉限。葉限小時候就很聰慧,很會製作陶器,父親很疼愛她。

洞主去世後,葉限備受後母的虐待,她被迫去險峻的山上砍柴、去深潭邊打水。一天,她在水裏捉到了一條兩寸多長的金眼魚,就偷偷帶回家中,並用節省下來的食物餵養牠。

金眼魚一天天長大了,葉限換了好幾次容器,最後只得將牠放養在池塘中。葉限與金眼魚的感情也越來越好。每當葉限來到池塘邊,金眼魚就浮出水面,而其他人來,則潛在水底。

葉限的後母得知了魚的事情後,就把葉限打發走,然後換上她的舊衣服,手藏利刃,將金眼魚騙了出來,並將其宰殺,煮熟了吃,魚肉比普通的魚鮮美。為了不讓葉限發現,後母將魚骨頭埋於糞土之下。

葉限回來發現魚不見了,就傷心地哭了起來。忽然有個披髮粗衣的神人從天而降,安慰她:

「你不要哭了,你的後母宰殺了魚,魚骨埋在糞土下面。你把魚骨挖出來,藏在房間裏,想要甚麼只管對著魚骨祈禱就是。」

葉限聽了神人的話後,找到了魚骨。有期盼就對著魚骨許願,果然是想要甚麼就有甚麼。

有一天,當地過「洞節」,後母帶著親生女兒去了,葉限則被留在家看果園。可是,葉限也想去參加,就讓魚骨變出了美麗的衣服和金色的鞋子。節慶中光彩照人的她被同父異母的妹妹認出,為了避免後母的責罵,葉限匆匆往家跑,途中不小心掉了一隻金鞋。而後母趕到家時,看到葉限正在打瞌睡,就打消了疑慮。

幾經輾轉,葉限的金鞋被臨近海島的陀汗國王得到了。國王於是讓國內所有的女人都來試穿,但沒有一個人合腳。他又親自去鄰近的「洞」區挨家挨戶查訪,讓每個女子試穿,就這樣找到了葉限。

穿著美麗衣服和金鞋的葉限前來拜見國王,並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國王遂帶著葉限和魚骨一起回國,葉限被封為上妃,而後母和她的女兒都被飛石擊中而死。

顯然,無論是歐洲版還是中國版的「灰姑娘」,都包含有下列要素:父親去世、後母虐待、被用難題刁難、神力相助、光彩照人、以鞋驗身、嫁與王公。另根據民俗學者劉曉春的考證,在中國境內,他就掌握到72個版本的與「灰姑娘」同類型或變型的故事,流傳在21個民族之中;而據英國民俗學者瑪麗安考克斯的統計,世界各地至少有345種與「灰姑娘」同類型的故事。所以,「灰姑娘」的血統到底來自哪裏,還是個謎,但世界各地都流傳著這樣的故事,是否昭示著這樣的故事並非只是個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