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意義上講,特習關係是當今世界上最重要的「雙人關係」(借用「雙邊關係」的說法)。它對中美關係、對習的人生結局和中共政權的命運,都有著重大影響。

簡略地說,中共和美國是兩個對立的力量。中共的控制欲、毀滅力與擴張性,決定了中美關係在本質上不可能「和平共處」(雖然,中共在力不足時會長期「韜光養晦」),而是你死我活的關係,所以,中共少將朱成虎不惜與美國打核戰爭的言論,就並非個別人的大放厥詞了。

美國則是「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以對抗、圍剿、剷除共產主義為本職。先是對陣蘇聯,今是對陣中共。今之對陣中共,實始於2017年特朗普執政。特朗普的對華政策中,有「兩個區分」,即將中共與中國相區分,將習近平與中共相區分。這「兩個區分」有著重大的戰略、政治和外交涵義,對中共而言,前者無異於釜底抽薪,後者無異於攔腰截斷,中共怎麼會不惶恐?自然就全力於濫纏爛打,欲使「兩個區分」無疾而終;再加上習本人「保黨」心重,歧路徘徊,這樣,特習關係就頗有戲劇性,同時也撲朔迷離了。

然而,3月26日,特習最近一次通電話的兩個細節,顯示特習關係可能正在起著變化。第一個細節,美方不再給中共長面子,明確這次通話是應習近平的要求(以往,中共幾乎都是稱「應美方請求」);第二個細節,特朗普在霍士採訪中透露,因接受霍士新聞主持人Sean Hannity的採訪,將和習近平的通話推遲了90分鐘。

雖然,次日凌晨,特朗普發推文說,這次與習近平的通話非常愉快,他與習近平「非常詳細」地談到了病毒大流行,並稱他和習近平「密切合作」。但這兩個細節,意味深長。

之前,3月23日,「USA Today」網站引述特朗普的說法報道,特朗普曾與習近平談論過疫情,「同情對方的處境」。但現在全球大流行,責任要「歸咎中國(中共)」。

我們試將特習關係回溯如下。特習第一次會談於2017年4月。莊園初次相見,兩人有過交底談心,大概惺惺相惜,特朗普對習大釋善意,使原本顯得有點緊張的中美關係(比如蔡英文電賀特朗普當選),「低開高走」。中美洽談「百日計劃」,特朗普從此稱習為「朋友」;尤其,中共十九大甫一結束,特朗普立即訪華,這在美國政治中是極為罕見的。

但是,不堪中共的虛與委蛇,2018年3月起,特朗普斷然發起中美貿易戰。雖然,特朗普一直強調對習近平「非常尊重」;亦有報道稱習近平下密令「不准攻擊特朗普」,但事實上,中共報復美方的主要措施,還是在攻擊特朗普,例如對美農產品加稅,干涉美國中期選舉,都是意在特朗普。

於是,特朗普政府反擊。美國政府高官兩次公開點名習近平,而特朗普也在一個新聞發佈會上說:「我愛中國,我也喜歡習主席。我認為他是我的朋友——也許他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2019年,中共悔棋,中美貿易戰波瀾陡起,一度急劇升級。7月15日,特朗普在「美國製造日」的白宮活動上發表談話,再次說 「我曾經說他(習近平)是我的好朋友;我們現在可能不太親近了」。

甚至,8月23日,特朗普在推特上問,美聯儲主席Jay Powell和習近平,「誰才是我們更大的敵人?」

所幸,中美最終於今年1月15日簽署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全面惡化的中美關係,有了一絲亮光。

然而,去年年底爆發的、源於武漢的瘟疫,卻因中共的隱瞞、封鎖消息,造假,造成一場世界大災難,聯合國稱對人類構成二戰以來最嚴重的威脅。

現今,美國成為重災區,確診病例超過20萬例,逾5000人死亡。這時,中共還在「甩鍋美國」作為一項既定戰略,逃避追責。中美關係因此再度惡化。3月25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在七國集團外長視像會議後指出,中共對人民健康和生活方式構成重大威脅。此外,中美還罕見地打起了媒體戰。

這種形勢,特習關係還能走好?

就是這次特習通話,也是中共的「疫情外交」。數周內習近平與西方政要頻頻通電,卻把一直稱他為「好朋友」的特朗普,排到了末尾。

對這場瘟疫,特朗普分別做過如下公開表示:「它們(北京當局)原本可以在很早的時間就通知我們的」;你不知道中國境內實際的病例數是多少,中國(中共)公佈的數字,……你不知道(是真是假)」;對中共的不合作「有點不滿(little upset)」;甚至,數次稱使用「中國病毒」(中共病毒)一詞是正確的,等等。

這場瘟疫加劇了中美關係的惡化,問題出在中共方面,習近平不能無責。包括前述的兩個細節在內,特朗普的態度表明,無論政治處境如何,習近平必須有所反思,有所決斷。

美國現在疫情危機中。如果習控制不了政局,特朗普的精力自然不會在習身上虛擲;如果習控制得了政局而不改變甩鍋美國的既定戰略,特朗普的反擊自然雷霆而至。

球被甩到了習近平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