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賈,西漢初期的政治家、文學家、思想家。
▲ 陸賈,西漢初期的政治家、文學家、思想家。

劉邦從一介布衣到登基稱帝,一路都有文武英雄相助。然而,多年的戰爭留給劉邦的,是一個殘破不堪的中國,民生凋敝、滿目瘡痍。劉邦是馬背上得天下,卻不知如何坐天下。此時,他雖有九五之尊的帝王身份,卻沒有帝王的尊貴感受。在政治、經濟、文化和國家管理方面,劉邦更是一片茫然。那麼,此時又有甚麼人物來幫助劉邦呢?

劉邦在得天下之後,除了要總結楚漢戰爭的勝利經驗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工作,就是總結秦為甚麼滅亡。可是劉邦不具備這樣的思考能力,因為劉邦沒有怎麼讀過書,至於國家應該如何治理、採用甚麼樣的政治制度、經濟上應該採取哪些措施去恢復生產等等,劉邦對這些都是沒有甚麼想法的。所以,就需要有幾個人幫他指點迷津。

◎陸賈造《新語》

這時候有一個非常關鍵的人物出來了,這個人叫陸賈。在楚漢戰爭期間,我們沒有看到他做過甚麼特別驚天動地的事情,但是在劉邦得天下之後,陸賈就不斷地去見劉邦。幹嘛呢?給劉邦講儒家的經典《詩經》和《尚書》。

劉邦討厭儒生,眾人皆知。所以陸賈一跟劉邦講《詩經》和《尚書》,劉邦就不高興了。「高祖罵曰」罵甚麼呢?《酈生陸賈列傳》中的原話是:「乃公居馬上而得之,安事詩書?」意思是,你老子是從馬上得天下的,要《詩書》有甚麼用?

陸賈也不害怕,馬上反駁說:「陛下您是從馬上得天下,但難道可以在馬上治天下嗎?」當年的成湯和周武也是靠戰爭得的天下,可是戰爭完了之後,馬上就開始發展文化,文武並用才是長久之計。如果秦始皇知道這個道理,或者是秦朝的國君知道這個道理,用仁義來治理國家,今天陛下還有機會在這個地方當皇帝嗎?

劉邦一聽,馬上滿臉慚愧地對陸賈說,你說得非常對,請你馬上告訴我,總結一下,秦為甚麼滅亡。於是陸賈寫了十二篇文章,總結了秦朝滅亡的原因以及國家應該如何治理。每寫完一篇就上呈給劉邦,劉邦讀完之後都說好。這十二篇文章被稱為《新語》。

陸賈在《新語》中,寫了很多關於仁義治國的道理,談到了無為而治的精神,也講了講這個國家應該怎麼管理。所以說,陸賈在初期為大漢奠定國家意識形態方面,起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作用。

◎叔孫通制禮儀

說到大漢制度的建立,我們還需要提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叔孫通。叔孫通這個人很會揣摩上意,他非常知道劉邦心裏面是怎麼想的。他一見到劉邦,就知道劉邦討厭儒生,馬上把自己儒生的衣服脫了,換上楚人的短打扮。劉邦一看叔孫通這個形象,就很喜歡。

叔孫通跑的時候,帶著他好幾十個弟子,就是儒家的弟子。劉邦打仗期間,讓叔孫通推薦人才,叔孫通就推薦一些強盜、壯士、殺人犯甚麼的給劉邦。他底下的那些學生很生氣,說劉邦讓你推薦人,你怎麼不推薦我們,推薦那些人?叔孫通說,現在是甚麼時候?打仗的時候。打仗是要上戰場拿刀砍人的。我推薦你們,給你一把刀,讓你們砍人,你們行嗎?你們肯定不行,是吧?你們要等一等,等得了天下之後,那就是咱們開始發揮能力的時候了。

我們知道劉邦手下那些人都是甚麼「狗屠」啊、甚麼賣布的、甚麼獄吏之類的,都沒有受過很好的教育。《史記》上說,劉邦有時候大宴功臣 ,這些人就飲酒爭功,喝了酒之後就開始爭吵是我功勞大,還是你的功勞大,「醉輒或妄呼,拔劍擊柱。高祖患之。」

叔孫通知道,「上益厭之矣」。他知道,劉邦對這些人已經很不耐煩了,就跟劉邦說,功臣以前跟陛下都是稱兄道弟的,現在不行,現在陛下是皇帝了,他們是大臣,君臣之間一定要有一個名份、要有一個禮儀,我給你設計一套。

這時,叔孫通就把他那些儒家弟子找來,設計了一套禮儀,然後由他們來演習了一番,給劉邦看。劉邦說這個還行,比較簡單,我也能學會。就這樣,就把這個禮儀推廣了出去。

劉邦稱帝是漢五年,兩年之後,漢七年時,長樂宮舉行落成典禮,劉邦舉行了一個宴會,當時就有司儀。每一個大臣進來之後,都要行禮如儀,按照叔孫通所制定的禮儀來行動,不能夠高聲喧譁,每個人能夠喝多少酒、甚麼時候喝,餐桌上的禮儀都是要經過培訓的。如果誰要不符合這個禮儀,馬上就有人把這個人領到外面去,不讓他參加這個宴會。所以整個一個宴會完成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再喧譁。

劉邦當時高興地說:「吾乃今日知為皇帝之貴也」,意思是,我今天才知道當皇帝這麼爽。於是,賜叔孫通黃金五百斤,封為太常。太常,就是管國家教育和禮儀的九卿之一,相當於部長級的高官。在這個時候,叔孫通就把他那些博士弟子一個一個地推薦給劉邦做官。那些人十分高興,他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我們知道除了劉敬勸劉邦定都關中、陸賈做《新語》 總結秦代滅亡的原因,還有叔孫通制定禮儀之外,韓信制定了軍法、蕭何制定了法律、張蒼制定了曆數和度量衡的標準,大漢王朝的政治跟經濟制度賴以粗定,但是在政治上,劉邦採取了分封和郡縣並存的制度,他沒有採取當時秦國秦始皇的郡縣制,而是採取了分封和郡縣並存的制度,這就為後來大漢開國之後的一系列戰爭埋下了種子。

劉邦在稱帝七年的過程中,先後剿滅了七個異姓王。這些戰爭為甚麼爆發,又是怎麼爆發的呢?請看下一章 《鳥盡弓藏》 。◇(待續) 

▲ 張蒼,秦、漢之際的科學、儒學、陰陽家學者,曾師從荀子。
▲ 張蒼,秦、漢之際的科學、儒學、陰陽家學者,曾師從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