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特朗普總統於國家太空理事會會議中下令五角大樓立即開始籌建「太空軍」。之後,在特朗普的力主下,美國「太空軍」籌建快速推進。

8月9日,兼任國家太空理事會主席的副總統邁克·彭斯在國防部演講,宣佈「太空軍」計劃。隨即,五角大樓發佈了日程表,包括:建立一個新的「美國太空司令部」作為核心機構總負責(類似軍方特種部隊的架構);成立「太空發展署」專責研發尖端科技;組建「太空作戰部隊」;增設負責日常營運的管理職位。美國空軍負責人9月表示,組建「太空軍」按照一萬三千人的編制,最初五年的預算大約要130億美元。

10月23日,彭斯在出席一場太空會議時表示,「太空軍」將在2020年前分階段組建。初期階段「太空軍」不會是美國第六個軍種,要比軍種低一個層級,未來可再擴充。白宮從2019年開始,將與國會合作,對2020年組建「太空軍」的議案進行表決。

特朗普快速推進建立「太空軍」,戰略效應所及絕不僅僅限於軍事,而是貫穿於政治、經濟、社會、文化諸方面,是其「讓美國再次強大」議程的一部份,且能助成其之歷史地位。本文從三個層面試論述之。

衝擊乃至重組全球軍事戰略格局

二戰以來,核武器的巨大毀滅能力成為人類的噩夢,「確保相互摧毀」的「核恐怖均衡」成為全球軍事戰略格局的基石。

以導彈技術為主體的運載、投擲核武器的各類科技迅猛發展。相應地,反導技術體系也大出風頭,最著名的案例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列根總統提出的「星球大戰計劃」(Strategic Defense Initiative)。由於費用昂貴和技術難度大,該計劃中的許多項目,如著名的「X-30」、「X-33」等最終無限期延長甚至終止;加上蘇聯解體,美國在花費了近千億美元的費用後,於1993年宣佈中止「星球大戰計劃」。取而代之的是「NMD」(National Missile Defence,國家導彈防禦系統)和「TMD」(Theater Missile Defence, 戰區導彈防禦系統)。前者是保護美國全境不受任何彈道導彈攻擊的戰略防禦體系,而後者則是使一個地區免遭近程、中程或遠程彈道導彈攻擊的綜合性武器系統。這使美國形成了世界上最全面的彈道導彈的防禦系統,幾乎可以攔截所有種類的彈道導彈。

但是,2010年後由於技術逐漸成熟,高超音速武器(通常指的是飛行速度大於5馬赫的飛行器,主要包括「助推—再入」式武器、高超音速巡航導彈、空天飛機等幾類)成為美中俄軍備競賽的一大熱點。而這類武器是目前的反導系統頗難招架的。

因此,總體上講,雖然美國擁有全面優勢,但迄今全球軍事戰略均衡並沒有遭到根本性顛覆。

現在,特朗普政府組建「太空軍」,使本來就佔據顯著優勢的美國太空軍事力量,地位更將顯著提升,太空作戰能力建設更將全面提速,從而可能構成對其它國家的絕對優勢,打破全球軍事平衡,重組全球軍事戰略格局。這也是為甚麼俄羅斯和中共對美國「太空軍」組建深感恐懼的原因所在。

在當代軍事科技發展背景中,「太空軍」前途難以限量。普遍認為,太空由於其得「天」獨厚,將取代空中成為未來戰爭新的戰略制高點。例如,在奪取信息權、建立戰場信息系統、保持信息領先方面具有其它手段所無法企及的優勢。又如,天基的導彈發射與兵力運送,相比起基於陸地、空軍的火力和兵力投送,可以無障礙直接跨過敵國國境線,在敵國的頭頂上進行直線打擊。在這種背景下,空天一體作戰能力成為獲取戰爭勝利的關鍵能力。在未來戰爭中,誰掌握了主導太空的權力,誰就可居高臨下控制其它戰場。

如果特朗普政府 「太空軍」計劃順利推進,其軍事效應將一如特朗普所言:「在太空中我們不只要建立存在,我們還要建立主導地位。」

彰顯美國自由經濟體制的內在優勢與活力

特朗普創建「太空軍」,不僅是爭奪軍事領域的戰略制高點,更是佔領科技競爭的戰略制高點和開拓經濟發展的重要牽引源。推動新興產業發展,催生新的尖端技術與軍事科技保障國家安全三位一體。

據媒體報道,著名國際金融服務公司摩根士丹利表示,如果特朗普成功組建起「太空軍」,這極有可能將推動一萬億美元的星際經濟。摩根士丹利估計,星際經濟規模已達3500億美元,約佔全球GDP的0.5%,隨著大量投資湧入可重複使用的火箭技術,使得太空探索成本降低,星際經濟可能增加到萬億規模。

而且,與美蘇爭霸時期不同,美國當時的星球大戰計劃擁有巨額資金支持,但現在特朗普政府準備讓國防部和NASA通過公私合作夥伴關係(PPP:Public Private Partnership)的模式以最經濟的方式實現目標。

這也可從早前特朗普政府制定的《國家航天戰略》中得到印證。該戰略強調要使國家航天、商業航天和民用航天三個領域更具活力,同時要加強三者間的合作;並將監管改革作為優先事項(簡化監管框架、政策和流程),以釋放美國工業界活力,確保美國保持全球領先的太空服務與技術供應商地位。

長期以來,美國軍工集團的壟斷利益掠取和五角大樓的官僚主義飽受社會詬病。針對於此,鼓勵競爭和創新成為特朗普政府《國家航天戰略》的一大特色。事實上,這也是美國自由經濟體制的內在要求,下面這則案例對此闡釋得再清楚不過了。

進入21世紀,美國軍工體系中有能力接下美國軍事發射中的大型衛星和系列化衛星任務的,只有洛克希德·馬丁和波音兩家。2006年兩大集團的軍事載荷發射業務部門和相關技術團隊合併,成立了聯合發射聯盟。在以後長達十年的時間裏,美國國防部、美國空軍、美國太空總署(NASA)及其它政府機構的大型航天器的發射業務被聯合發射聯盟所壟斷。

直到2016年,SpaceX公司的出現,美國空軍才又有了招標的能力,發射費用才能大幅度下降。2016年4月28日,美國空軍把最新的一份價值8270萬美元的GPS衛星發射合同簽給SpaceX公司。商業航天首次在正面PK中幹掉了由全球排前兩位的兩大軍火巨頭組成的壟斷聯盟。

類似上例,特朗普政府將充份利用商業模式創建「太空軍」,高張競爭和創新,這不僅一治國防系統現有痼疾,而且節省大量經費,並且其影響所及,使美國自由經濟體制的內在的優勢與活力得以發揮、激活和釋放,實現「國家航天戰略以美國精神傳承美國的開拓和探索傳統。」

中共當局近年來也大講「軍民融合」,但中共體制的內在矛盾,使其難以真正「融合」,只是放空話而已。

助成特朗普總統的歷史地位

美國軍方如今嚴重依賴太空和自己的太空資產。據統計,美軍90%的軍事通信、100%的導航定位、100%的氣象信息和近90%的戰略情報來自太空系統。不誇張地講,沒有可靠的太空支援,美軍將退回到機械化戰爭時代。

而近年來,隨著中共、俄羅斯等不斷發展反衛星及太空操控等太空對抗能力,美軍在太空領域的主導權相對有所弱化。普遍認為,美軍太空力量建設方面存在三大弊端:指揮機構分散(美國國防部內有近60家機構對太空資源擁有指揮控制權);能力建設緩慢(美軍太空領域的裝備研發和採購進程異常緩慢,充足經費難以保障);編制規模不足(早在1982年,美軍就組建了空軍航天司令部。時至今日,該部門在編官兵也僅2000人,遠遠不能滿足作戰需求。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軍官晉陞受限)。

之前美國幾屆政府,也曾提出過建立「太空軍」的問題,但都不了了之。現今,特朗普總統不顧阻擾,力主建立「分開且平等」的「太空軍」,其政治決斷力不言而喻。如果「太空軍」如期(2020年)順利成為一個獨立的軍種,則將使自1947年以來所形成的美國五大軍種(陸軍、海軍、空軍、海軍陸戰隊和海岸警衛隊)一變為六,而特朗普的高超領導力也就自然體現其中了。反過來說,這也是對特朗普領導力的一種考驗。

作為美國社會中的政治家,特朗普充份把握了下令建立「太空軍」和預期建成的時機。

就在8月9日,彭斯宣佈組建太空部隊當天,特朗普2020年競選團隊也來蹭了一波熱點。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道,競選團隊經理帕斯凱爾在向太空部隊的支持者發送的電子郵件中說,「為慶祝特朗普總統宣佈的大消息,我們將出售全新系列產品。」帕斯凱爾邀請選民從提供的6個設計圖樣中投票選出「太空部隊」的徽標。特朗普還發出推文大讚「太空部隊沖沖沖!」這也算是為11月共和黨中期選舉的一種造勢吧。

而特朗普政府之所以提出在2020年前分階段組建「太空軍」,自然含有助選下任總統的用意。

建「太空軍」是特朗普「讓美國再次偉大」議程的一部份。作為一位努力「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總統,特朗普近兩年執政的政績有目共睹。僅僅這近兩年的政績,就足以讓特朗普獲得相應的歷史地位。當然,特朗普自有他更大的歷史使命,連任是其中應有之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