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J.M.巴利 

James Matthew Barrie
(1860-1937)

蘇格蘭小說家及劇作家。1882年畢業於愛丁堡大學。1885年移居倫敦,開始全心投入文字創作,發表了大量的文章與故事小說。

1906年,巴利從《小白鳥》中擷取和彼得潘有關的故事,以《肯辛頓花園的彼得潘》為名出版;1911年,他將《彼得潘》劇本改寫成不朽的經典小說《彼得與溫蒂》。在充滿生動角色、經典戰鬥、海盜、仙子與奇幻想像的故事架構下,彼得潘的精采冒險捕捉到了童年的精神。

達林夫婦離開家後,有段時間,三個孩子床邊的夜燈仍燃著明亮的火光。那是三盞非常棒的小夜燈,讓人忍不住希望它們能一直保持清醒,看見彼得現身;可是溫蒂的夜燈眨眨眼睛,打了個大呵欠,惹得另外兩盞夜燈也跟著打呵欠,三盞燈還來不及閉上嘴巴,就都全熄滅了。 此刻,房間裏出現了另一道比夜燈還要亮上一千倍的光。就在我們說到這的時候,那道光不僅已經溜進兒童房裏的所有抽屜,在衣櫃裏東翻西找,同時還拉出每個口袋徹底搜索,尋找彼得的影子。

其實那並不是光,只是它透著晶亮、如閃電般在房間裏迅速飛竄,所以看起來像一道光;然而,當它停下來休息片刻、靜止不動的時候,你會發現它是個仙子,雖然個子不比你的手掌長,但它仍持續成長茁壯。

那個小仙子是個女孩,名叫「叮噹」,她穿著用葉脈縫製而成的平口禮服,姿態優雅動人,合身的剪裁凸顯出她略微豐滿的美麗身段。

仙子飛進屋裏不久,窗戶就被小星星的氣息吹開,彼得手腳輕盈地跳了進來。因為他帶著叮噹飛了一段路,所以手上還沾著許多仙粉。

彼得確定孩子們都睡著後,輕柔地細聲呼喚:

「叮噹,叮噹,妳在哪裏?」

此時此刻,叮噹正待在一個罐子裏,而且非常非常喜歡那個地方;她以前從來沒有鑽進罐子裏過。

「噢,快從罐子裏出來啦,告訴我,妳知不知道他們把我的影子放在哪裏?」

回答他的是一聲宛若清脆金鈴的可愛叮噹聲。那是仙子的語言。你們這些普通的孩子是永遠聽不到的;不過假如你聽到了,你就會知道自己以前曾經聽過。

叮噹說,影子在大箱子裏。她指的是那個多層抽屜櫃。彼得躍到抽屜前,用兩隻手同時把抽屜裏的東西翻出來,散落在地板上,好像國王把半便士扔給群眾一樣。過沒多久,他便找到了自己的影子,開心又興奮的他一不小心就把叮噹關在抽屜裏了。

如果他有思考的話——但我相信他從未思考過——他會想,當他和自己的影子彼此貼近時,兩者應該會像水滴一樣緊密結合在一起;可是,他和影子仍分得開開的。眼前的景象把他嚇壞了。他試圖用浴室的肥皂把影子黏到身上,但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彼得全身上下湧起一股顫慄,坐到地板上哭了起來。

溫蒂被彼得的啜泣聲吵醒,從床上坐起身來。看見一個陌生人坐在兒童房地板上哭泣,她一點都不驚慌,只覺得愉快又有趣。

「小男孩,你為甚麼在哭呢?」溫蒂有禮貌地問。

彼得在仙子的典禮中學過莊重的儀態舉止,因此他也可以非常有禮貌。他從地板上站起來,優雅地向她鞠躬。溫蒂好高興,也從床上優雅地鞠躬回禮。

「妳叫甚麼名字?」彼得問。

「溫蒂‧莫伊拉‧安琪拉‧達林。」

她有點得意地回答。

「那你叫甚麼名字呢?」

「彼得潘。」

溫蒂早就知道、也很確定他一定就是彼得,但這個名字相較之下似乎有點短。

「就這樣而已?」

「對。」

彼得飛快地回答,口氣有點尖銳。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好像太短了。

「真可惜。我很抱歉。」

溫溫蒂‧莫伊拉‧安琪拉語帶遺憾地說。

「沒關係啦。」

彼得深吸了一大口氣。

溫蒂問他住在哪裏。

「右邊第二條路,然後往前直走,走到天亮為止。」

「好好笑的地址喔!」

彼得有點沮喪。他第一次覺得,或許這個地址真的怪到很好笑。

「才不好笑呢!」

他嘴硬地反駁。

溫蒂想起自己是女主人,於是便親切地說:

「我的意思是,那是寫在信封上的地址嗎?」

彼得真希望她沒有提到信件的事。

「我沒收過任何信。」

他輕蔑地說。

「可是你媽媽總會收到信吧?」

「我沒有媽媽。」

彼得不但沒有母親,而且一點都不想要有母親。他認為人們對母親的評價根本過譽了。然而,溫蒂立刻覺得自己遇上了一樁悲劇。

「噢,彼得,難怪你剛才一直在哭。」

她一邊說,一邊跳下床跑向他。

「我才不是因為媽媽而哭呢!我哭,是因為我沒辦法把影子黏回去。再說,我剛剛也沒哭啊!」

彼得氣憤填膺地說。

「你的影子掉下來了嗎?」

「對。」

溫蒂瞥見地板上的影子,看起來被拖得髒兮兮的;彼得的遭遇讓她感到非常難過。

「真糟糕!」

可是,當她看到他居然試著用肥皂來黏影子時,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微笑。果然是男孩子會幹的事啊!

幸虧她馬上就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這得用縫的才行。」

溫蒂的態度有點自視甚高。

「甚麼是縫?」彼得問。

「你還真是無知耶。」

「哪有,我才沒有呢。」

不過,溫蒂心裏其實對彼得的無知感到非常雀躍。雖然他們兩人的身高一樣高,但她仍說:

「我會幫你縫回去,我的小傢伙。」

接著她拿出針線包,準備把影子縫到彼得腳上。

「我猜會有點痛喔。」溫蒂警告。

「喔,我不會哭的。」

彼得早就自認為自己這輩子從來沒哭過。

他咬緊牙關,果真沒落下半滴眼淚。過了不久,他的影子就能活動自如了,只是還有點皺而已。

「或許我應該用熨斗燙一下。」溫蒂體貼地說。

但彼得就像其他男孩一樣不太在意外表;此時他正欣喜若狂地跳來跳去,完全無視於她的存在。唉!他忘了自己之所以能這麼開心,全都要歸功於溫蒂才對。他還以為是自己把影子黏回去的呢。

「我真是太聰明了!」

他興高采烈地大聲歡呼,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噢,我怎麼會這麼聰明呢!」

彼得的自負是他最迷人的特質之一,但不得不承認這種個性實在很丟臉。講白一點,從來沒有比他更自以為是的男孩了。

溫蒂對他狂妄的態度感到非常震驚。

「你這個自大狂!當然啦,我甚麼都沒做!」她語帶諷刺地大喊。

「妳幫了一點點小忙。」

彼得漫不在乎地說,繼續跳著舞。

「一點點!既然我沒用,那我至少可以退出吧。」

溫蒂高傲地表示,然後便以最有尊嚴的姿態回到床上,用毯子蓋住臉。

為了誘使她抬起頭來看,彼得裝出一副要離開的樣子,但這招失敗了。於是他坐在溫蒂床尾,用腳輕輕碰她。

「別退出嘛,溫蒂。我只要一高興就會忍不住自誇嘛!」

毯子下的溫蒂熱切地聽著,但還是不肯把頭抬起來。

「溫蒂,」

彼得以一種從來沒有任何女人能抗拒的語調說:

「溫蒂,一個女孩比二十個男孩還要有用多了。」

此時此刻,溫蒂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是百分之百的女人——不過小女孩的肌膚加總起來也沒有多少吋啦——她忍不住從被子下探出頭來。

「你真的這麼想嗎,彼得?」

「對,我真的這麼想。」

「我覺得你實在是太貼心、太可愛了。」

溫蒂表示:「那我要再度起床了。」

於是他們倆一起坐在床邊。她還說,如果他喜歡的話,她願意給他一個吻,可是彼得不懂她的意思,滿心期盼地伸出手來。

「想必你應該知道甚麼是吻吧?」

他的反應讓溫蒂大吃一驚。

「等妳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啦!」

彼得倔強地回答。

為了不傷害彼得的感情,溫蒂給了他一個頂針。

「現在,要不要我也給妳一個吻?」他問。

「如果你願意的話。」

雖然溫蒂的態度有些矜持,可是話一說完,她便主動把臉湊過去,反倒讓自己顯得非常輕浮;不過彼得只是把一顆橡實鈕扣放在她手裏,於是她慢慢把臉往後退回原來的位置,柔聲地說,她會把他的吻串在項鍊上戴起來。

幸好她真的有把那顆橡實鈕扣串到自己戴的項鍊上,因為這顆橡實後來救了她一命。◇(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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