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事文藝創作的人,須有能直言定誤的「諍友」,以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之效,而及時受教增益,這是頗有好處的。
但是,這也得有謙遜的風格。如果一味自恃「文章是自己的好」,強詞奪理,雖遇諍友,也為無益。《世說新語‧排調》裏記載了一段故事:孫子荊想當隱士,他對朋友王武子說:我要隱居了,回鄉去「當枕石漱流」——但他一時口誤,把這句話說成了:「當枕流漱石」。王武子給他指出:你這句話,語言有毛病,說:「流水勉強可枕,石頭卻實在不能含漱啊!」這是多麼直爽的態度,多麼正確的意見呀!但是,孫子荊卻不認錯,反而強詞奪理地解釋說:「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礪其齒。」經他這麼一辯解,似乎不單沒有語病,含意倒挺深刻了。但是,頭枕清流以洗耳,卻不能「洗耳恭聽」善言;口漱頑石而礪齒,卻不能心口如一地承認錯誤。語病依然存在,並且,錯上加錯了。強詞奪理,對於正確地表達思想,糾正語言文字中的錯誤,並無助益,實不足取。
我國的文學史上,還有另一種作風:從善如流,蔚為美談。
《唐詩紀事》中說:僧齊己寫《早梅》詩,其中有兩句:「前村深雪裏,昨夜數枝開。」鄭谷說:你的詩,「數枝開」若改為「一枝開」,不但音韻精穩,而且更符「早梅」之題。齊己聽了,連連稱善,立即改了過來。
《竹坡詩話》裏,也記載一則故事:汪內相將去臨川,他的朋友曾吉父得知此訊,立刻寫了一首詩,表示歡迎他的到來。詩中有兩句稱讚汪內相文才卓絕:「白玉堂中曾草詔,水晶宮裏近題詩。」韓子蒼看了曾吉父的詩說:把「中」改為「深」,把「裏」改為「冷」,成為「白玉堂深曾草詔,水晶宮冷近題詩。」意境就更深遠了。曾吉父聽了,高興地說:「韓子蒼真是我的一字師啊!」
還有,宋人范仲淹,寫了一篇文章,請朋友們提意見,友人指出:文章中的詩句「先生之德,山高水長!」如果把「德」字,改為「風」字,成為「先生之風,山高水長!」就更顯得語潤意廣了。范仲淹聽了,極為感佩,幾於下拜!
上述這些虛心聽取意見,從善如流,認真修改文字的例子,在文學史上頗不少見。 ◇
-------------------
局勢持續演變
與您見證世界格局重塑
-------------------
🔔下載大紀元App 接收即時新聞通知:
🍎iOS:https://bit.ly/epochhkios
🤖Android:https://bit.ly/epochhkand
📰周末版實體報銷售點👇🏻
http://epochtimeshk.org/stor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