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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如夢如戲……為甚麼?趙鳴芝還是沒弄明白。 

秦毅川說出心底話:趙鳴芝出國參加比賽,終究還得回去,最終還是無法跳出以前那個感情漩渦,難以避開陸家壽的情感激流。抽刀斷水,揚湯止沸,真正解脫的辦法,就是趙鳴芝不再回去。而且現在國內的富人和當官的有一半想移民或正在辦理移民,最好全家都跟著趙鳴芝出國。

在國內開工廠,提心吊膽,沒有安全感,秦毅川上次無緣無故的進了看守所,出來後就一直在琢磨,這個社會怎麼了?只是本本份份開工廠謀生,為甚麼會有牢獄之災?下一次甚麼時候會再發生?沒人能預料。趁著沒兄弟、沒兒女拖累,把廠賣了,為老人辦理投資移民,也算找個養老的國度。自己還年輕,又懂英文,到國外謀生也不難。

這個想法和四位老人商量時,大家異口同聲稱讚。借趙鳴芝出國比賽的東風,兩親家五口人一起辦移民,在國外也好有個伴,不會寂寞,天底下哪裏找這樣的好機緣。

萬事俱備,前些天甚麼都安頓下來了,大家決定給趙鳴芝一個驚喜﹕不管比賽的結果怎樣,都到比賽館來迎她回家。沒想到好事成雙,趙鳴芝一下子國際揚名,看來老天真是眷顧他們的女兒,這歪打正著的,看來反而因禍得福了。

隔幾天後,趙鳴芝收到大賽組委會邀請,一個國際頂級的藝術團正巡演全球,仍須一流歌舞和音樂人才,特邀請趙鳴芝加入。從此,趙鳴芝將在美國和全世界最好的舞台,演繹中國古典舞的五千年神奇故事。

驚和喜的消息一個接一個,趙鳴芝感覺自己就像一隻風箏變成的蒼鷹,在遨遊青天前,需要把牽絆的繩索全部斬斷。

先是秦毅川告訴她,從看守所出來後,他找過在地稅局工作的同學,當面指責他為甚麼對他下毒手。同學被逼無奈,無意中洩漏了一句,「誰讓你的未婚妻是趙鳴芝﹗陸書記看上的人你還敢要﹗」因此,秦毅川懷疑抓他進看守所的幕後黑手,就是崇杉市市委書記陸家壽。

趙鳴芝起初實在不願意和秦毅川一樣,用如此惡毒的心揣測那麼親切風雅的「陸叔」書記。可她把秦毅川的證據和懷疑告訴正直的父親時,父親也傾向秦毅川的判斷,還分析了當初營救這位準女婿時,周圍的人種種躲閃,按他們老江湖的估計,「這點小事早能擺平的,但當時就感覺背後有一隻強大的黑手,死死抑制住一切,不讓阿川出來。」

突然,趙父靈光一閃,拍著腦袋說,「我明白了,指使崇杉市商業銀行信貸部單方撕毀信貸合同的,就是陸家壽。」

趙鳴芝不禁打了一個冷顫。趙父用肯定的語氣重複著:「一定是這個陸家壽。」

趙家和商業銀行的前身——城市銀行一直有老關係,改建後的崇杉市商業銀行從行長到信貸主任都與趙家是老熟人,單方撕毀信貸合同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商界朋友透露,「全崇杉市只趙家獨一家遭到這個待遇。」

趙父越說越氣,「啪」一下拍在桌子上,「這個流氓,他所做的一切,最終就是要阿芝向他求救。」

趙鳴芝徹底明白了,驚得背後直冒寒氣。她又羞又悔,崇杉市市委書記陸家壽的親切笑容幻化成一隻北極狼,兩隻爪子搭在她的肩膀,毛茸茸的臉貼在自己的耳畔。

趙鳴芝大病了一場。秦毅川忙裏忙外,朝夕端茶送湯。

兩個星期後,趙鳴芝決定打電話回崇杉市版權局,提出辭職。薛書記在電話中告訴她,上個月底陸家壽高速路上出車禍,搶救後成了植物人。

趙鳴芝放下電話,嘆了一口氣,人世真是變幻無常啊。

她想了想,又撥通薛書記電話,想知道,孑然一身的陸叔現在誰來照顧。電話裏傳來幸災樂禍的聲音,還帶著些許鄙夷:「你不知道吧,她老婆就是崇杉市商業銀行的行長,當然會在家裏照顧陸書記呀。」

繫在趙鳴芝身上的最後一根線,斷了,這只風箏如蒼鷹般翱翔在美國的天空下,真正的自由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