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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魏則西」的年輕人之死,不僅再次將百度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還由此牽扯出中共軍隊和武警醫院與外包遊醫的資本與利益鏈,掀開中國醫療系統的又一黑幕。

這名21歲西安電子科技大學電腦系學生去世前,曾於2月26日在網上發文〈你認為人性最大的『惡』是甚麼?〉,敘述了被欺騙的過程,點名百度競價排名、武警二醫和曾報道醫生的央視第10頻道。他的就醫過程後來更讓部隊醫院外包、莆田系、醫療監管漏洞等中國醫療亂象浮出水面。

百度和莆田系

百度競價排名2008年就因血友病事件被曝光,但很快不了了之。消息顯示,百度廣告收入的3大板塊之一就是醫療行業,而佔全國民營醫院80%的莆田系自然成為大金主。摩根大通的分析估計,醫療廣告在百度2014年的總營收中約佔15~25%,莆田系在其中約佔1/3~1/2,也就是百度總營收的5~12%。在百度2013年260億元(人民幣,下同)廣告總量中,來自莆田系的廣告收入更佔120億元。有網民透露,百度醫療競價排名在收錢後人為干涉搜索結果,使惡人能更加方便地作惡,「百度控制著普通人接觸信息時代的入口,卻把路標指向邪惡欺騙的世界」,「這個依靠金錢和謊言堆砌的虛假信息又一次坑害了一個無辜的生命。」有分析稱,競價排名符合市場經濟評判標準,「只不過,在中國,這種『只認錢不認人』的方式沒了法律邊界和道德底線,才讓資本這頭猛獸到處噬人。」

武警二醫和莆田遊醫

有網民通過資料對比發現,武警二醫網站的域名管理者是康新公司,細胞免疫技術的合作夥伴是上海柯萊遜生物技術有限公司。這兩家公司的老闆是莆田人士陳新賢和陳新喜兄弟。他們通過承包科室等方式,管理多家公立醫院的腫瘤科室,從事網絡導醫,甚至直接參與臨床治療。

由此揭開中國醫療系統又一黑幕。大部份軍隊、武警醫院都被外包給民營機構。這次涉及的莆田系在十多年內,從不孕、不育、婦產、皮膚、整容、痔瘡等邊緣科室不斷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地進入三甲醫院的腫瘤、肝病等核心科室,醫療事件頻出,卻能免於問責,「新聞媒體曝光再多,也無法阻止更多的患者上當受騙,家破人亡」,監管不到位才是病根所在,也與中共歷次醫改分不開。

真兇

中國文革後,農村的合作醫療體制迅速瓦解,覆蓋面從1976年的92.8%降至1982年的52.8%。1983年公社制度正式解散後,農村合作醫療體系出現雪崩,覆蓋面驟降至11%,到1989年降到4.8%,全國絕大部份地區的農民陷入自費醫療的境地。中國的城鎮醫療也被推行市場化。1978年前,公立醫院超過50%的收入來自政府預算;1980年,政府補貼佔醫院收入的比重為30%;1985年降到27%;1987年19%;到90年代末只有6%。政府在醫療公共服務的財政投入也逐年下降。改革開放之初,政府預算佔衛生費用的36%;1990年降到25%;2000年降到14.9%。這加重了醫院與個人的承擔,醫院為創收開始「以藥養醫」模式,軍隊和武警醫院則開始實行科室承包。這給走街串巷的莆田遊醫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很多人並不知道,軍隊、武警和消防醫院等的官方名頭下,一些科室其實已被私有化。為了「共同利益」,醫院、遊醫、百度走到了一起,串起玩弄百姓生命的利益鏈,而其根源是中共的不負責任。有網民說:「任何民主國家的公立醫院都屬於一種社會福利,其資金來自於政府預算,來自於公民所納的稅款。可憐的中國人,負著全球第2高的稅,卻基本無福利可享。」《北京之春》主編胡平曾表示,中國的福利制度其實是「劫貧濟富」。在中國,窮人沒錢看不起病,富人卻享受公費醫療,特別是官員。中共公共衛生開支的80%用在官員、主要是高級官員身上。還有公款吃喝、公車消費、公費旅遊,以及以超低價格出售給官員的住房等。胡平說:「中國(中共)政府先是以革命的名義,憑藉血腥的暴力,把所有平民的私產變成所謂全民的公產;然後又以改革的名義,倚仗專制的鐵腕,把屬於全體人民的公產變成官員自己的私產。兩件相反的罪惡居然讓同一個政權在幾十年的時間裏全做了——這樣的政權該是何等地野蠻!」

選擇

世上的欺詐有千萬種,小則勞民傷財,大則草菅人命,而這宗事件中涉及的醫學欺詐無疑是中共漠視生命的典型代表。武警二醫打著「從史丹福大學引進」療法的旗號,但史丹福大學媒體關係部貝姬女士則稱,該校從未與中國任何一家醫院進行細胞治療方面的合作。

拋開眼前的爭論,審視互聯網搜索工具時,不難發現這是一項互聯網時代開創性的偉大發明。大家將各自的知識貢獻出來,共同編纂出一部史無前例的百科全書,利人利己。然而,當好的工具碰到貪婪的人慾,其破壞力也變得史無前例。一條看似微不足道的虛假信息,經過蝴蝶效應的無限倍放大,就會釀成一場大禍。不僅僅是百度,也不僅僅是商業領域,利益壓制道德的現象幾乎發生在中共體制下的角角落落。然而,社會的現實人們看得到,更感受得到。不但悖善而行者會在一次次自我放棄後被人們所遺棄,造成惡果的「真兇」也終將逃脫不了歷史的審判。構建在道德基礎上的利益遠比一時的爆發更持久,而明辨善惡更是每個人的選擇。◇

魏則西事件過程

● 2014年

魏則西在大學二年級體檢時發現患滑膜肉瘤

● 2014年7月

魏則西家庭通過百度找到排名第一的武警二醫治療

● 2014年7月~2015年9月

魏則西接受4次生物免疫療法治療

● 2015年9月

魏則西不再進行臨床實驗

● 2016年4月12日

花光20萬元醫藥費,魏則西返家後不治身亡

● 2016年5月1日

百度開除副總裁王湛因

●2016年5月2日

百度執行長李彥宏被約談

● 2016年5月3日

百度股價大跌7.92%,市值縮水近54億美元;武警二醫被調查

魏則西事件問答

● 何為百度醫療競價排名:

企業先預存款項在百度賬戶,消費者在搜索引擎使用關鍵詞搜索

企業產品、服務及主要內容出現在搜索結果前列

消費者點擊進入網站鏈接

預存賬戶自動扣款

● 何為莆田系?

莆田即福建省莆田市。當地人以治療皮膚病的遊醫起家,目前在全國建立的醫院已佔民營醫院總數的約80%,被稱為「莆田系醫院」。由於專業技術難以和公立醫院競爭,這些醫院通過向百度投入大量廣告費來提高知名度並推廣業務,同時通過賄賂進入公立醫院外包科室。

● 何為滑膜肉瘤?

滑膜肉瘤是組織起源不確定的軟組織惡性肉瘤,常發於15~40歲中青年患者,5年生存率20~50%左右。

● 何為生物免疫療法?

這是指用機體的免疫原理治療癌症的方法。中國的細胞免疫療法目前仍停留在臨床研究階段。美國則因其效率太低而在臨床階段予以淘汰。這種療法在官方未予批准的情況下就被納入醫保。根據公開資料,如果與10家醫院合作,每家治療200人,每人接受3個療程,每年毛利可達1,512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