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4 ~ 1556 Jacopo da Pontormo
彭托莫一生創作幾乎圍繞著宗教與肖像題材,作品中人體造形雖受到米開蘭基羅藝術風格的影響,但人體比例失調,加上扭曲誇張的動作姿態、曖昧模擬的空間營造、特殊的光線設定、鮮明的顏色運用與趨於抽象畫的人體描繪,使得作品失去了古典的優雅和完美。
彭托莫來自佛羅倫斯卡路契家族,為家中長子。年幼時父、母親和祖父相繼過世,由祖母教養。祖母過世後,他帶著胞妹搬到佛羅倫斯,然而不久妹妹也去世了。少年時親人離去的陰影,造成了他日後的孤僻性格。13歲開始,彭托莫先後受教於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阿柏提內利(Mariotto Albertinelli)和寇西莫(Pierro di Cosimo),18歲時進入了薩托(Andrea del Sarto)的工作坊,結識了同門羅梭﹝Rosso﹞,這些經歷對他早期的作品影響很大,彭托莫和羅梭都成為了之後「矯飾主義」風格的開創者。
1515年彭托莫為Pier Francesco Borgherini參與繪製《約瑟的一生》系列,其中《約瑟在埃及》一幅已經展現出矯飾主義性質的獨特風格,如不安的動感、不合透視邏輯的空間處理等。
美迪奇家族請彭托莫再為其在凱亞諾山(Poggio a Caiano)的別墅設計壁畫。在別墅大廳兩側牆面有圓窗的半月眉部份,他以奧維德著作《蛻變》中的神話人物《維圖納與波蒙娜(農耕之神和果林女神 Vertumnus and Pomona)》為主題,寓意著豐收和幸福。畫中某些描寫已達到寫實主義的高度,特別是左下角的老農形象十分真實,華麗的畫面中帶著悠閒的田園氣氛,而神話與通俗寫實也巧妙的結合起來。
《卸下聖體》,或作《聖殤》(Deposition,1526 ~ 1528),是早期矯飾主義發展中彭托莫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彭托莫在契爾托薩(Certosa)修道院中繪製了《耶穌受難圖》等一系列溼壁畫作品。這些作品風格受到北方畫家杜勒版畫的影響,然而這組壁畫在當時並未受到好評。
1525年彭托莫為修道院繪製了《伊茅的晚餐》(Supper at Emmaus)。同年他回到佛羅倫斯,受銀行家卡波尼之托,為其買下的聖菲利其塔教堂的禮拜堂(Cappella Capponi in Santa Felicita in Florence)進行裝飾繪畫;包括濕壁畫《天使報喜》,描繪天父和四主教的拱頂(已經毀損),以及拱頂下4幅福音作者的圓木板畫,和一幅祭壇畫《卸下聖體》等。
濕壁畫《天使報喜》,以中央作為光源,將天使加百利與瑪利亞分隔在兩側,以逆光角度呈現。
《卸下聖體》一般描寫的是耶穌的遺體從十字架上被傷心的門徒卸下的情景,但是彭托莫還綜合了「聖母悼子」的情節,畫中的耶穌不是從十字架上下來,而像是從傷心欲絕的聖母懷中被移走。這幅畫的架構和早期的《聖母子與聖徒》近似,也是將眾多騷動不安的人物從上到下更為集中地充塞整個畫面。構圖上,彭托莫有意在畫的上方營造一個由人物的排列和動作形成的螺旋動勢,但又使不同人物的眼神投向不同方向,起到岔開或抗衡這圓形動勢的作用。耶穌彎曲的遺體將上方的動勢延伸,一直到前景中央蹲下的青年腳尖為止。
畫中人物有著彭托莫的典型風格﹕橢圓臉形、圓眼、小而微張的豐厚嘴唇。但他們的神情或悲淒倉惶、或呆滯茫然,加上運動中的姿勢,使畫面充滿著不安定感。此外,人物不合乎空間邏輯的往上疊高,背景也沒有任何合乎透視法的暗示,這都是作者有意打破文藝復興形成的美學原則,意欲另闢蹊徑的做法。一般被認為是彭托莫最具矯飾風格的代表作,也是矯飾手法的集大成者﹕人體動勢、拉長的比例、情感的刻畫、衣褶變化都發揮的淋漓盡致。可能是因為禮拜堂內的光線不足,彭托莫用的色調非常明亮而且單純化,主要只有藍色、紅色和膚色作寒暖之間的交替。
彭托莫對濕壁畫《天使報喜》也有獨到的處理方式。由於作品繪製在有祭壇和窗的牆面上,畫家將天使加百利與瑪利亞分隔在兩側,並以中央作為光源,人物以逆光角度呈現。天使鼓起的衣袍和踮起的腳使他看似飄在空中;他屈膝的姿態像在行進,又像在施禮,加上銳利的明暗對比加強了這超自然時刻的神秘感;而正走上台階的瑪利亞,因感應而回首的姿態則十分端莊自然,光線也較為柔和。
1528~1530年
1528~1530年間彭托莫的主要作品有描寫羅馬皇帝迫害基督徒的慘劇《聖莫理斯和底比斯軍團的殉道》 (Martyrdom of St Maurice and
the Theban Legion)以及《聖家族》和《訪問圖》等。
《聖家族》 《訪問圖》 《紅衣貴婦》
其中的《殉道》的場景呈現了一個不合透視邏輯的空間,彷彿幾個不同的獨立的場勉強拼湊在一起。《聖家族》畫面中人物排列方式是典型的彭托莫風格﹕是往上堆疊而非依照透視概念。
1528~1530間彭托莫受私人委託所作的《訪問圖》描寫瑪利亞在天使告知懷胎後前往拜訪懷有施洗約翰的伊麗莎白的一幕。彭托莫早在1514年畫過同一個題材,當時的構圖方式仍謹遵均衡對稱、透視等古典原則,畫風則明顯受薩托的影響。而後期的《訪問圖》中,畫家個人風格明顯,以碩長的人物布滿畫面,配上簡化的背景。
彭托莫成熟時期創作的一些肖像畫也有可觀之處。如《執戟士兵》與《紅衣貴婦》,略為變形的人物比例原屬彭托莫個人偏好,然而其他細節的處理,包括衣物、家具或配件的細節描寫和質感處理都相當出色。
彭托莫的晚年工作主要來自美迪奇家族的委任,只是許多任務並未順利完成。彭托莫生命的最後10餘年(1546~1556年)應寇西莫聘請,在羅倫佐教堂(Basilica
of San Lorenzo in
Florence)的主要禮拜堂繪製壁畫,內容結合了《創世紀》、《大洪水》和《最後的審判》等。1557年,彭托莫健康惡化去世,作品未完成的部份由布隆吉諾接手並在隔年完成。1742年教堂整修,壁畫遭到損壞。
結語
意大利畫家瓦薩利曾說﹕畫家若「意欲突破自我而強為之,便會破壞自然、毀壞上天賜予的良好資質,反而弄巧成拙。」尤其是宗教題材的作品,如果創作時沒把歌頌神的莊嚴偉大放在首位,而是突出表現個人的風格或觀念,那作品就難以達到該有的神聖。彭托莫生逢文藝復興盛期,在前輩大師的成就面前或許不是那麼耀目,但是仍然留下了不少風格鮮明的佳作。然而,超出古典規範的矯飾主義多少帶有藝術變異的種子,這是後世對他褒貶不一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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