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俄羅斯總統普京公開宣布吞併烏克蘭的四個被俄佔領地區前,普京對北約發出了核威脅,稱一旦俄羅斯領土受到威脅,將使用一切手段反擊,這絕不是恐嚇。俄聯邦安全會議副主席梅德韋傑夫在解釋普京這一講話之時,明確表示,俄軍在保護新加入俄的領土之時,會使用任何武器,包括使用戰略核武器。

這是俄烏戰爭以來,俄再次發出的核威脅。上一次是在戰爭爆發後不久,普京在2月27日就美歐祭出的一系列針對俄羅斯銀行、高官、高科技等的制裁措施表示「非法」後,即下令國防部長和總參謀長將俄陸軍威懾力量置於戰鬥警戒狀態。按照俄國防部的話說,這個威懾力量「旨在遏制對俄羅斯及其盟友的侵略,並擊敗侵略者,包括在一場使用核武器的戰爭中。」

俄羅斯發出核威脅,折射的顯然是其在常規武器戰場上的挫敗。最新戰況是頓巴斯地區重要交通樞紐和軍事戰略要地萊曼,已在10月1日被烏軍收復,俄軍匆忙撤離。照烏軍目前的打法,加上美歐的支持,俄軍在戰場上已難以回天。此時對於俄來說,已是進退維谷,因為發出的核威脅顯然並未奏效,也沒有阻擋烏軍推進的步伐和美歐的支持,那如果不使用核武器豈不是又丟了顏面?

按照正常思維判斷,核武器是萬萬不能使用的,因為後果誰都知道。在核戰爭中,沒有一方是贏家。簡言之,如果俄與北約彼此都扔核彈,造成了巨大人員傷亡和對環境的嚴重污染,即使仗打贏了,以後的日子都並不好過。這也就是為何當今世界沒有人敢輕易動用核武的原因。

不過,戰爭也會使人瘋狂。德國之聲有報道援引專家的話稱,如果這些威脅真的升級成為現實,可能會用較小的戰術核武器,比如發射短程伊斯坎德爾(Iskander)彈道導彈。

而面對普京的兩次核威脅,美國一方面對莫斯科發出警告,同時加強對俄核武庫的監控。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日前表示,普京的威脅是「我們必須認真對待的致命問題」。他透露,拜登政府「私下裏直接向克里姆林宮傳達了核武器,任何使用核武器都將給俄羅斯帶來災難性的後果,美國和我們的盟國將果斷地作出回應,我們已經明確而具體地說明了這將意味著甚麼」。

而早在2020年,美國國防部副次長特拉赫滕貝格就在演講中表示,美國國防部已採取行動,通過加強核威懾向盟國及合作夥伴證明承諾,如2020年國防預算的申請中有250億美元,用於實現核三位一體現代化,與北約夥伴共享核戰略及核部署能力,並向歐洲推進美國核武器。

據美媒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報道,五名現任和前任美國官員,包括拜登政府中一位了解俄羅斯核武庫的消息人士,表示美國正在越來越多地監視任何潛在的俄羅斯動向。美國政府正利用自身在空中、太空和網絡空間優勢,追蹤俄的軍事通信或行動。

德國之聲近日報道引用日內瓦聯合國裁軍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波德維格(Pavel Podvig)的話說,為核攻擊所做的準備工作將會顯而易見。也就是說,處於美國和其它國家的情報和軍事監視衛星的持續監測之下的47個核儲存場所的任何異常活動,都會被監控到。因為非戰略或戰術核武器都躺在倉庫裏。曾任職於美國國防和能源部門從事核武器相關工作的坎西恩(Mark Cancian)也認為「美國能洞悉俄羅斯核打擊準備工作中的一舉一動」,「俄羅斯人永遠不會確定其行動能不被發現。這將是一場賭博。」

截至目前,美國和北約並未發現俄核武庫的異常活動,這意味著普京的威脅暫時仍停留在口頭上。

另一方面,美國要求與俄交好的中印阻止普京使用核武器。9月29日,美國政治新聞網站援引美國官員的話報道稱,美國正在向俄羅斯在印太地區的盟友施壓,要求這些國家說服俄羅斯「千萬別使用核武器」,這其中就包括中國和印度。

中共為何無法置身事外呢?原因有兩個。一是對烏克蘭曾有承諾。蘇聯解體後,由於蘇聯在烏克蘭遺留大量武器,烏克蘭一度成為第三大擁有核武的國家。1994年12月5日,由美國、俄羅斯和英國分別與烏克蘭、白羅斯和哈薩克斯坦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舉行的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會議上,簽署了被稱為《布達佩斯安全保障備忘錄》的外交文件。

備忘錄稱,俄羅斯、美國和英國承諾,作為對烏克蘭(或白羅斯,或哈薩克斯坦)加入《核不擴散條約》和完成向俄羅斯轉讓其核武庫的回報,將尊重烏克蘭在其現有邊界內的獨立和主權;不對烏克蘭進行任何武力威脅或使用武力;避免利用對烏克蘭的經濟壓力來影響其政策;如果對烏克蘭使用核武器,尋求聯合國安理會的批准;不要對烏克蘭使用核武器。

2009年12月4日,即《削減戰略武器條約》(START)到期之日,美俄發表了一份聯合聲明,再次確認與烏克蘭、白羅斯和哈薩克斯坦簽署的《布達佩斯安全保障備忘錄》中的安全保證在該日期之後仍然有效。

2013年底,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訪華期間,與時任主席的習近平簽署了友好條約,條約第二條明確指出,中方高度評價烏方單方面放棄核武器,並根據聯合國安理會第984號決議和1994年12月4日中共國政府關於向烏克蘭提供安全保證的聲明,承諾無條件不對作為無核武器國家的烏克蘭使用或威脅使用核武器,並在烏克蘭遭到使用核武器的侵略或受到此種侵略威脅的情況下,向烏克蘭提供相應安全保證。據報,烏克蘭是唯一被中共承諾向其提供核安全保證的國家。因此,為了這份承諾,中共也不能置身事外,要盡力保證烏克蘭不受到核打擊。

還有一個原因是中俄是全天候戰略協助夥伴,北京曾承諾「合作無上限」,而且目前因制裁陷於政治經濟軍事科技困頓中的俄羅斯,迫切需要來自北京的各種支持和支援,北京若反對莫斯科動用核武,普京也需要掂量掂量。

在筆者看來,普京若動用核武,只能加速戰事的結束和眾叛親離的結局,因為世界上沒有人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包括俄羅斯本國的政客和民眾。對北京而言,如果莫斯科一意孤行動用核武,將面臨更為尷尬局面。自身若再要力挺俄,必將受到西方的制裁,而加入西方制裁的陣營,踐行對烏克蘭的承諾,則意味著失去俄這個「好夥伴」,自己更是孤家寡人好淒涼。

那麼,兩次發出核威脅的普京扔核彈的概率有多高?筆者認為,只要還擁有正常思維,就不會如此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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