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中共沒有出現過最高權力的和平交接,現任總書記兼國家主席習近平是否會指定繼承人成為二十大的一個關注焦點。

中共將在秋季召開二十大,更替最高權力機構中共政治局常委的名單。預計習近平將打破過去的規則,獲得第三個任期。

但是中共最高領導人的權力從來不輕易從一個人手中傳到另一個人手中。美國羅切斯特理工學院經濟學院教授艾米垂吉特·貝特拜耳(Amitrajeet A. Batabyal)周二(2月1日)在網站「對話」(Conversation)撰文說,過去,中共對權力和平交接的繼承計劃缺乏信心,導致黨內出現分歧、軍方干預國內政治,最終的結果是最高領導人獲得了更加集中的權力。

他表示,從紙面上的規定看,中共最高領導人的權力是不費吹灰之力從一個人手中傳到另一個人手中,在每五年舉行一次的全國代表大會上,由代表們「選舉」出黨的中央委員會成員;然後,該委員會「選舉」總書記和政治局常委,在未來五年內領導國家。

實際上,中共最高領導人對選出繼任者的影響力遠比紙面上講的要大得多。

中共歷史上最高領導人的繼任危機不斷

毛澤東上任很多年都沒有指定一個繼任者,在他去世前最後幾個月,他任命了一個又一個的繼任者,然後這些繼任者又一個又一個遭到黨的拋棄。

繼任者華國鋒在1976年毛澤東去世後成為國家的最高領導人。從1977年開始,黨內就開始出現要求他下台、改鄧小平擔任總書記的壓力。到1981年,鄧小平攫取了黨的最高領導人權力。

當鄧小平1989年卸任時,他同樣也掀起了繼任危機。鄧小平給沒有名望的江澤民打上了接班人的標籤,但同時也宣布胡錦濤將在兩屆任期後接替江澤民。

在接下來的二十年裏,江澤民和胡錦濤成為兩大對手。

2012年,隨著權力移交給習近平,胡錦濤時代結束。習近平迅速採取行動,通過反腐運動,將政敵從有影響力的黨內職位上清除出去,習近平將領導人的權力集中到自鄧小平時期以來從未見過的程度。

觀察家們認為,習近平很可能打算保持他所積累的權力,繼續擔任史無前例的第三個任期,甚至可能更長。

「無論中共軍方是否會發動政變、參與權力爭奪,中國國內的權力危機都可能導致(中共)領導權的混亂轉移。」他警告說。

貝特拜耳表示,中共的繼承問題還可能成為一個全球問題。中國擁有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國內政治不穩定帶來的不確定性可能會損害全球市場和對中國的投資興趣。這可能意味著中國面臨金融壓力、貿易中斷和供應鏈改道離開中國,與中國密切相關的國家也會看到它們的貿易和金融狀況發生惡化。

「除非習近平犯錯 否則不會指定繼承人」

1月27日,美國國會常設機構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USCC)舉行「中共決策與黨的二十大」主題聽證會。政治風險顧問公司「歐亞集團」(Eurasia Group)中國與東北亞事務分析家牛奔(Neil Thomas)獲邀發言說,除非習近平犯下災難性政治錯誤,否則,他不會在二十大指定繼承人。

牛奔認為,中共最高領導人的產生是黨內政治鬥爭的結果,由於習近平強力集權的方式前所未有,其他人很難對他的領導地位形成壓力。而且習也不想像鄧小平那樣作為非正式的最高領導人「垂簾聽政」,習似乎更願意擔任正式的職務。

2018年3月,中共憲法刪除了對國家主席任期的限制,正式消除了阻礙習近平無限期擔任黨、國家和軍隊首腦無限期任職的唯一正式障礙。習近平也不需要遵守胡錦濤2002年後的「七上八下 」的規定,即68歲以上者不能再任政治局常委。

牛奔說,習近平在二十大上,可能面臨移交任何權力嚴重壓力的唯一情況是,出現嚴重的危機,甚至習近平的盟友都認為,他的領導對政權的生存構成威脅,例如經濟蕭條或入侵台灣失敗。

習近平在2017年的十九大上,沒有讓一名57歲或更年輕的成員進入政治局常委,這進一步證明了習近平打算無限期統治。

牛奔表示,習近平似乎也沒有指定繼承人的動機,因為這樣做有可能使自己成為跛腳鴨,同時製造一個危險的對手。他很可能在二十大上,要麼不提拔任何可能的繼承人入常,要麼提拔幾個沒有明確要求的可能繼承人。

如果接下來習近平權力變弱,或者他開始犯真正的災難性政治錯誤或政策錯誤,他的支持者可能會向他施壓,要求他指定一個繼承人,但如果沒有出現這種情況,習近平到可能繼續統治十幾年。比如到2035年,習近平將年滿82歲,但仍比鄧小平1989年正式退休年輕3歲。

牛奔分析說,取消國家主席任期限制是因為習近平有繼續執政的要求,而他並沒有取消黨書記任期限制的需求。因為在中共黨內,個人權力勝過正式頭銜,比如擔任黨主席職務,並沒有阻止毛澤東的繼承人華國鋒被推翻。

牛奔認為,習近平已經獲得了一項黨內「歷史決議」,這是胡錦濤或江澤民無法做到的,習沒有必要再花費政治資本,讓自己成為黨主席。

不過,不指定繼承人總會被外界視為一個重大的的政治風險。如果習近平沒有制定明確的繼任計劃(至少在未來幾年內似乎不太可能),那麼他的意外死亡或喪失工作能力,將造成繼任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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