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紐西蘭獨立調查媒體《新聞編輯室》(Newsroom)報道,紐西蘭一家頗具影響力的中文媒體公司在其條款中警告其用戶,若他們違反中國的法律,其信息可能會被交給「國家有關機關」。

本文根據該篇報道編譯而成,文章部份內容節選了原報道的文字。

Newsroom在報道中寫道,該新聞網站「可能正在把紐西蘭人置於中國(中共)政府的監視之下」,而此現象也引發了人們的質疑,即在紐西蘭,媒體在外國干涉活動中到底發揮了怎樣的作用。同時,一些人士就此類現象已在呼籲政府要加強監管力度。

Newsroom在報道中所指的,是紐西蘭的中文媒體網站Skykiwi.com,即天維網。

據Newsroom報道,Skykiwi.com(天維網)把自己標榜為紐西蘭「最具影響力」的中文媒體公司。除了提供新聞報道,該網站也運行留言板,可供用戶在上面討論包括時政在內的各種話題。

然而,據Newsroom報道,直至2021年7月,該網站這些論壇的服務條款中,都包含禁止討論一系列話題的要求。該條款稱,若用戶所發的帖子違反了中國的法律,可能會導致他們的信息被交給「國家有關機關」。

Newsroom的報道指出,這表明中國的情報機構或有能力識別出用戶的信息。此外,這還意味著對中國執政的共產黨的批評幾乎是被禁止的。

當時天維網論壇條款中寫道:「依據中國和紐西蘭兩國法律,本社區有義務立即停止傳輸,保存有關記錄,向國家有關機關報告,並且刪除含有該內容的地址、目錄或關閉服務器。」

Newsroom的該篇報道,把中國在數字領域針對異議制定的法律,描述為「世界上約束性最強」的法律。報道指出:「即使該國公民在海外發布一些內容,也能違反中國的相關法律。這意味著在紐西蘭的中國僑民或華裔紐西蘭人,若他們今後要回中國大陸,則可能會因在一個紐西蘭網站上批評過中共而承擔面臨法律訴訟的風險。」

同時,該報道指出,天維網論壇的條款用詞與中國(中共)政府制下的媒體規範是一致的。

報道中說,8月其論壇禁止列表中的一系列條款用詞也出現在了「中國(中共)政府扶持的社交媒體平台微信的服務條款,以及中國文化部列出的『禁止內容』清單上」。

該報道列出的此類條款包括:「洩露國家機密」、「損害國家榮譽和利益」、「破壞民族團結」、「顛覆國家政權」、「破壞國家宗教政策」以及宣揚「邪教」。

早在7月,Newsroom便開始找Skykiwi詢問該問題,但據其報道,Skykiwi並未就其論壇上的服務條款回應記者的電子郵件。

然而,在郵件被發送後,Newsroom發現Skykiwi網頁做了更新,關於中國法律的提法被移除了,並用提及「兩國」的說法將其取而代之。

Newsroom指出,這表明該文本已被仔細編排過,然而其規則並沒有改動。

Newsroom進一步解釋道:「至少有如下三個條款:洩露國家機密、顛覆國家政權,以及破壞民族團結,顯示出Skykiwi參考了在中國已被用於壓制權利的相應法律。這些限制的使用暗示出,Skykiwi可能希望其網站能供中國大陸的用戶訪問,但如果其論壇允許出現更為自由的言論,該網站則可能被屏蔽。」

就Skykiwi的條款使用問題,Newsroom諮詢了一些紐西蘭學術專家及政客的意見。在澳洲國立大學執教中國外交政策的紐西蘭學者內森.阿特里爾(Nathan Attrill)博士,對Newsroom表示,Skykiwi在其條款中所使用的語言「幾乎是中國大陸媒體及社交媒體網站必須遵守的法律限制類型的真實寫照」。

他說,所用的這些條款全都是中共經常採用的委婉說法,意圖是讓人們就敏感問題的討論與之相符。這些敏感問題包括有關西藏、新疆的政策,以及在中國被禁止的法輪功修煉。

「當分析人士指責中國(PRC)想要輸出他們的獨裁主義統治模式時,這就是他們的意思,」他進一步對這些條款的使用意圖做了解釋。

阿特里爾博士解讀道,中共「通過讓一些國家的公民受制於維護中共利益的中國標準,以在其它國家內部創造(中共)自己的空間。」

此前,紐西蘭的其它中文媒體公司也曾引發過公眾類似的疑慮。

2019年,Newsroom曾報道,基於對紐西蘭中文先驅網(Chinese New Zealand Herald)營運結構、中國國家互聯網以及安全許可的科學調查,該網站已被專家鑑定為中國(中共)政府的宣傳媒體。

研究中國(中共)如何對外施加影響力的紐西蘭專家,坎特伯雷大學教授安妮-瑪麗.布雷迪(Anne-Marie Brady)對Newsroom表示,針對媒體的相關法規需要更新。

她說:「現在我們知道紐西蘭的中文媒體網站在用中國(PRC)的法律,在其網站上審查紐西蘭公民和居民的言論。」

布雷迪教授點明:「問題是,紐西蘭政府打算如何處理這一問題?我們的媒體法律以及管理機構能力已經很有限了,且若要處理外國干涉和外國國家的審查,他們完全沒有相應的資源,也完全沒有做好相應準備。」

她建議說,政府應該通過相關立法,要求外國代理商進行註冊,並為選舉委員會僱用會說中文的員工,來更好地監控此類問題。

對此意見表示認同的,還有紐西蘭優先當黨魁、前外交部長溫斯頓.彼得斯(Winston Peters)。

彼得斯對Newsroom表示,Skykiwi服務條款相當於是「對我們原則和言論自由價值觀的侵犯」。

他強調:「實際上是,我們正在討論一家在紐西蘭營運的公用事業單位,但該機構卻並不符合我們的標準,也不符合我們言論自由的價值觀。」

就此問題,Newsroom同樣徵詢了政府的意見。

廣播及媒體部長克里斯.法福伊(Kris Faafoi)在一份聲明中表示,雖然政府並不干涉紐西蘭媒體的經營決策,「但政府期望它們能夠在準確性、平衡性以及公平性上保持高標準,並符合相關法律法規」。

法福伊表示,鑑於Skykiwi是行業自律機構紐西蘭媒體委員會(New Zealand Media Council)的成員,任何未解決的投訴都可交由該團體作出決定。

就政府在今後對此類問題的處理意見,部長表示,為了回應引發的更多普遍問題,政府已製定了一些正在進行的工作計劃。對媒體內容的監管制度的審查工作也在進行中,且「我們一直在不斷審查我們的保障條款,以確保在應對外國干涉的潛在問題時,我們有正確的工具」。

Newsroom在報道中表示,無論是今2021年7月還是9月,Skykiwi都未回應記者多次請其置評的請求。#

註:《新聞編輯室》(Newsroom)是紐西蘭一個獨立的新聞和時事網站,專注為關注紐西蘭人民、進步、民主等話題的讀者提供深度報道,其記者團隊經驗豐富、屢獲殊榮,製作了大量高質量的書面和影片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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