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七五六年七月,唐肅宗在靈武即位後,開始平定安祿山的叛亂。次年正月,安祿山被兒子安慶緒暗殺。公元七五六年三月到公元七五七年七月,在雍丘和睢陽發生了激烈的保衛戰。唐將張巡奇謀妙計層出不窮,以數千疲敝之卒殺死十餘萬叛軍。但內無糧草外無救兵的張巡,還能支持多久呢?

◎彈盡糧絕睢陽陷 忠烈之氣泣鬼神

公元757年7月睢陽糧盡。張巡派南霽雲向賀蘭進明求救,但賀蘭進明拒不出兵。南霽雲沒有辦法,只好去了寧陵。寧陵位於睢陽西面二十多公里處。南霽雲借來三千士兵,但是對於十幾萬叛軍來說如杯水車薪。他們衝到睢陽城下時,張巡聽到外面有喊殺聲,知道救兵到了,出去接應。他們為了解決睢陽城的糧草問題,從敵人的軍營搶了很多耕牛,牛是跑不快的,所以大量士兵為了保護這些耕牛戰死,真正衝進城的只有一千多人。

到了10月,最後一點糧食也吃光了。士兵開始吃樹皮、鳥獸,後來吃老鼠,最後連老鼠都沒有了。城裏原來有大約幾萬百姓、上萬士兵,這時全城的人基本都餓死了,守睢陽的只剩下四百多人,而且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面對攻城的叛軍,張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向西方跪下磕頭說,臣已經智窮力竭。臣生不能守住睢陽,死了之後變成鬼也要殺死叛軍。10月,睢陽城陷落。

尹子琦把張巡、南霽雲和雷萬春綁起來,然後問張巡,我聽說你每次指揮戰鬥的時候,怒目圓睜以致眼眶崩裂,牙齒都咬碎了,為甚麼仇恨如此之深呢?張巡說,我恨不能氣吞逆賊,可惜力不從心。尹子琦用刀撬開張巡的嘴,一看嘴裏只剩下三四顆牙齒。尹子琦被張巡的忠烈之氣所動,想把他留下來。左右的人說,這個人是一個義人,你不殺他的話,第一他不會為我們所用,第二他很有號召力,留著就是一個禍患。於是尹子奇把張巡、雷萬春和南霽雲全部殺死。睢陽太守許遠被押到洛陽後,被安慶緒殺死。

張巡守睢陽的時候,每一個士兵只要跟他談過一次話,他就會牢牢記住這個人的長相、名字。以後這些士兵哪怕是遠遠地看到他,他都能叫出他們的名字。他軍令嚴明,為人公平,賞罰必信,而且打仗又奇謀妙計層出不窮,因此很有個人魅力。士兵們即使餓到無力站起,都沒有一個人投降。叛軍攻城時,張巡在城頭向那些叛軍喊話,當時就有叛軍反正,又投降到唐軍這邊來。在攻城時被張巡勸降的有兩百多人。這些人投降唐軍後,就再也沒有投降回去,一直幫助唐軍守城。

張巡以不足萬人和叛軍相持了一年,殺死敵人十二萬。以一座孤城為江淮作屏障,使得叛軍難越江淮一步,有力地保障了江淮一帶的安全。這一帶是後來肅宗平叛時主要的賦稅和軍糧的來源地。「安史之亂」平息後,大唐的賦稅也主要來源於江淮,所以張巡功不可沒。宋代文天祥的《正氣歌》寫道:「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

◎足智多謀守太原 終得雲開見月明

清宮殿藏本李光弼畫像。(公有領域)
清宮殿藏本李光弼畫像。(公有領域)

雍丘和睢陽發生保衛戰的同時,山西太原也發生了激烈的保衛戰。領兵的是大將李光弼。李光弼守太原時,兵力不足一萬,他沒有很強的攻擊力,但防守非常嚴密。

太原守城時,發生了很多神奇的事情。李光弼在太原城中到處尋找有一技之長的人。後來找到三個鑄錢的工人,他們有一個絕招,就是挖地道。地道在太原保衛戰中被李光弼用得出神入化。叛軍將領蔡希德找了一個人在城下罵李光弼,李光弼派人將地道準確地挖到他的腳下,那個人罵著罵著,突然間腳底出現一個大坑,掉落下去。唐軍將此人從地道中拖到城上,當眾斬首。敵人攻城的時候,雲梯架在城牆外面,敵兵沒爬一會兒,底下就出現一個大坑,連人帶梯一起掉進去。

李光弼還做了一種發石車,裝有機械裝置,可以把大石頭像炮彈一樣打出去,一個大石頭可以砸死二十幾個敵人。李光弼還有一次詐降(這事張巡也幹過),他跟叛軍說,我們準備某天來投降,叛軍很高興,一堆人都等著看他帶人出來投降。其實李光弼已經把叛軍的營帳下面都掏空了,之後用木頭支起來。到了約降的那一天,李光弼的軍隊從城門出來,叛軍未做任何防備,瞪著眼睛看著。突然間唐軍把木頭一撤,一聲巨響,很大一片叛軍營帳坍塌下去,一千多叛軍摔到坑裏,出了城的唐軍衝過去,把叛軍打得大敗。

李光弼在太原支撐了很長時間。第二年正月,安祿山被刺死。安慶緒讓史思明回到範陽,太原只剩下蔡希德。李光弼開始反攻。蔡希德不善爭戰,被李光弼殺死七萬人,太原之圍就此而解。

◎肅宗求勝心太切 兩京收復洛陽劫

此時形勢對唐軍已經比較有利。河西(甘肅武威)、隴右(青海樂都)和安西(整個西域那邊)的軍隊陸陸續續開到靈武,同時回紇的救兵也在向他們靠攏。肅宗帶領軍隊來到鳳翔(陝西鳳翔縣)。這時李泌又向肅宗建議,不要去進攻長安和洛陽,先去進攻範陽。肅宗不解問道,我們現在軍隊實力這麼強,去打長安和洛陽是能打下來的,為甚麼先生建議我去攻範陽呢?李光弼說,我也認為打長安和洛陽是沒問題的,但是恐怕這樣的話戰爭會拖很久。我們現在用的士兵都來自於西北,他們不怕冷,而怕熱。如果我們打下長安和洛陽的話,叛軍一定會逃回範陽老巢。我們再去打它的話,只要時間拖得長一點,夏天一到,西北的士兵就會想回到原來的駐地去,那個時候長安和洛陽空虛,叛軍從範陽捲土重來,恐怕戰爭就會打起來沒完沒了。但是肅宗沒有採納這個建議。

唐軍和燕軍的交戰互有勝負。公元757年9月27日,雙方在長安城南的香積寺展開一場大戰,唐軍擊潰燕軍十萬人,終於在9月28日克復長安。這次大戰回紇軍團立下大功,在朔方左廂兵馬使僕固懷恩的指揮下,全殲了叛軍埋伏的精兵,但回紇軍團卻成了洛陽百姓的噩夢。

當初回紇參戰的時候,肅宗跟回紇有一個約定:攻下長安和洛陽以後,男子與土地歸大唐,女人和財寶歸回紇。允許他們在長安和洛陽搶劫。回紇軍團攻陷長安後,正準備搶劫,肅宗的太子李俶提出反對說,你們現在搶劫長安的話,消息一定會傳到洛陽,老百姓如果知道一旦洛陽攻陷的話他們會成為被搶劫的對象,他們會幫助叛軍守住洛陽,這對回紇也不利啊,所以建議你們不要在長安搶劫。回紇接受了李俶的建議。但是10月攻陷洛陽的時候,回紇在洛陽大肆搶劫了三天,搶走了很多女子和錢財。

兩京收復以後,唐玄宗回到了長安。肅宗開始處置投降安祿山的大臣,有的處死,有的貶官,有的流放。(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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