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世界游泳錦標賽,中國泳手孫楊懷疑服用禁藥風波未平而獲准參賽並奪得二百米自由泳冠軍,獲得第三名的英國泳手鄧肯史葛拒絕跟他同台領獎,孫楊領過獎後向他怒吼「你是失敗者,我是勝利者」,叫電視觀眾傻眼。轉眼半年,國際仲裁法庭判決孫楊因拒絕藥檢,違規嚴重,重罰他停賽8年。對於一個28歲已經處於黃昏生涯的運動員來說,這個判決等於宣佈他的運動生涯可以劃上句號。隨著禁藥醜聞纏身,孫楊在世界泳壇上肯定佔上不名譽的一席。半年前不可一世向著對方怒吼,半年後蓬頭垢面身敗名裂,這個反噬實在也大快人心了吧!

孫楊早在2014年中國全國游泳冠軍賽的藥檢呈陽性,被禁賽3個月。2018年一次賽後興奮劑檢查,孫楊抽取血液樣本後質疑藥檢人員的資格,拒絕繼續取樣之餘,更將載有血液樣本的容器砸碎。據孫楊的解釋,拒絕測試是藥檢人員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但藥檢人員當場已向孫楊表明,砸碎血液樣本後果可以非常嚴重。國際泳聯不待聽證會結果而貿然容許孫楊參賽,終釀成運動員於頒獎台上杯葛孫楊的舉動。其後世界反興奮劑機構向國際體育仲裁法庭上訴得直,孫楊終於罪成而被罰。

孫楊之所以淪落到目空一切,不將違規事項放在眼內,固然是他本人的草包修為,但也得拜國內一直對是非黑白顛倒有以致之。除了官媒慣於做假,將黑說成白,將一切對中國人和事的批評,粗疏地總括成外國滅我之心不死,搧動國人的民族感情,以致造成一大批只懂跟著官媒吶喊的網民。澳洲泳手霍爾頓早於鄧肯史葛之前,就因為不滿孫楊的參賽資格而拒絕跟他同台領獎和拍照,引起中國大批網民的言語攻擊,甚至死亡威脅。在大批不分皂白的意見維護下,孫楊對藥檢纏身一事只是嗤之以鼻,並在兩天之後,在同一個場合向著另一個運動員發出「你是失敗者」的狂言。反而網民口誅筆伐拒絕與孫楊「同流合污」的霍爾頓與史葛,卻始終不發惡言,即使面對孫楊怒吼的史葛,只是面露微笑,展現運動員應有的體育精神與器量。嘗謂「禮失求諸野」,實在教炎黃子孫汗顏不已。

晏子春秋一書記載了「橘逾淮而枳」的故事,記載晏子代表齊國出使楚國,楚王有心羞辱他。席間將一個犯了偷竊罪的齊國人押到殿上,揶揄晏子齊國人是否生來就具賊性。晏子好整以暇答道:「橘樹生長在淮河以南就是橘樹,生長在淮河以北就變成枳樹,只是樹葉相似而果實殊異。人在齊國不偷竊,到了楚國便偷盜,合該是楚國的水土作怪了。」

在傳統中華文化薰陶下人民起碼知書識禮,七十年共產主義塗毒下整個社會卻禮崩樂壞,人犯了錯而不知羞恥,端的是哪樣的土壤培育出哪樣的果子。回顧武漢肺炎一役,官媒面不紅耳不熱地指出,由於中國努力遏制疫情,才令外國人能夠爭取時間防止疫情進一步蔓延,所以世界欠中國一句多謝。這種本末倒置的強國邏輯,說來也不是甚麼新鮮事了。

官媒只懂得打著民族主義的大旗叫囂,或許他們所欠缺的,是一堂實實在在的道德教育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