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的品格出發,很多人會說我們老土了。你還講這一套,甚麼忠孝節義的?其實無規矩不能成方圓,要是我們脫離了我們先賢們留下的規格,隨便怎麼走都行,我覺得那就不是一個好事」——阮兆輝

提起阮兆輝先生,華人社會無人不識,他在粵劇界的舉足輕重地位是從小耕耘而來,他說要成才品格為先,「德藝雙馨」,從小入行除了演藝訓練外,修養良好品德也很重要,要按著祖輩定下的規矩走,無規矩不能成方圓。

談到粵劇,阮兆輝津津樂道:無論研究粵劇、京劇還是崑曲,很多東西都跟粵劇有關。粵劇吸收了很多劇種的長處,又有其獨特之處和鄉土氣息,並在所有劇種基礎之上發揚光大。

剛閉幕的第29屆香港書展,「文化瑰寶──粵劇」展區,展示了香港重要文化遺產──粵劇,展品包括價值4至5萬港元(每套)的手作戲服、戲橋、粵劇特刊等,當然著名粵劇作家唐滌生的作品必不可缺。趁此機會,我們訪問了香港粵劇泰斗阮兆輝先生(輝哥),讓這位粵劇界的大老官言簡意賅介紹粵劇。

粵劇集眾戲劇所長

輝哥表示,希望讀者能從粵劇展示品中領略傳統藝術所呈現的價值。所謂「德藝雙馨」,從小接受骨骼訓練到良好品德的修養,才能創作出好的藝術作品,同時讓觀眾領略粵劇演員「唱、做、唸、打」的表演藝術。

提到粵劇的獨特之處,阮兆輝說:「粵劇獨特之處是一桌兩椅,可以把整台粵劇表現出來,加上演員的表演。」

他說中國戲劇種類繁多,其實就是由「方言」所劃分,不同的地域,不同的語言產生出不同的戲劇,大致相同。他津津樂道,無論研究粵劇、京劇還是崑曲,很多東西都跟粵劇有關。粵劇吸收了很多劇種的長處,又有其獨特之處和鄉土氣息,並在所有劇種基礎之上發揚光大。

幼年需經五至七年苦練

提到入門粵劇的條件,輝哥說:「演粵劇,第一是個人條件,第二是底功。開門要好,要有好的老師訓練。而真正踏入苦練,需五到七年的時間,方可煉成。不是說之後不需要練,而是七年之後大概沒那麼苦,基礎功夫都有了,需要表演甚麼可在此基礎上信手拈來。」

「之所以功夫出少年」,輝哥解釋說:「原因是體型。要在他還沒長成之前就開始練,大約要在10歲、11歲開始練。到了17、18歲都已經長成時,就比較困難了,因為整個人的發育,骨頭筋絡已然長成,壓腿下腰都比較硬了。所以就比較困難。」

尊師重道人品從小養成

粵劇表演者大都比較謙遜比較傳統,有禮貌有規矩,像本報之前專訪過的藝人謝雪心。提到粵劇這一行的行規,輝哥介紹說:「我們戲行比較嚴格,對規矩比較尊重,要一直按著規矩走。所以小孩學了粵劇後,他就很有禮貌,也會自己照顧自己。」

原來,學粵劇像紀律部隊,孩子要從小學習鋪床、疊被、收拾戲服,還要學習裝箱、捆綁等,一切生活技能都要學會自己做。一整套規矩,就像行軍打仗的紀律部隊。

除了紀律化訓練外,人品亦需同時培養。輝哥說,不僅是粵劇,其它戲行都一樣,都有規條,雖然沒寫出來,但師傅會教。一定要這麼告誡:不能夠這樣,不能夠那樣……很多的規條。你要進出這個「虎度門」,就一定要循著這一行的規條走。對人的品格都有規定,「因為他們要是很胡鬧的人,根本就不會成才的。一定踏實的,很正道的,所以他會成才。」

「從人的品格出發,很多人會說我們老土了。你還講這一套,甚麼忠孝節義的?其實無規矩不能成方圓,要是我們脫離了我們先賢們留下的規格,隨便怎麼走都行,我覺得那就不是一個好事。」

表演粵劇分享人生哲理

72歲阮兆輝七歲童星出道至今,在粵劇界有「神童」、「萬能泰斗」等美譽。早年曾參演影視作品《父母》、《人隔萬重山》、《獅子山下》等,是少數可以跨行當演出的藝人。

2013年阮兆輝曾嘗試參選功能組別議員,當年他在出席電台節目時透露,登記為立法會「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組別候選人,但被選舉事務處告知不合資格。他表示,選舉事務處指其所開設的製作公司,過去一段時間無接受康樂文化事務署、藝術發展局等資助,故不合資格,他對此感到莫名其妙。他還批評時任議員的霍震霆在任14年間,並無代表業界發聲。

被問及最愛哪齣飾演過的粵劇角色時,輝哥直言:「比較喜歡唐滌生先生寫的《白兔會》──劉智遠的故事,還有我自己編的《文姬歸漢》,都是有點話想跟觀眾講。文化、價值及哲理中有一點東西要交代給觀眾。」

《白兔會》中的劉智遠因貧寒受盡冷落,分家後到鬧妖的瓜園看守,意外得寶劍兵書,辭別妻三娘闖天下。三娘遭兄嫂刻薄,咬臍產子。智遠不棄糟糠,多年後封皇,後闔家得以團圓。

《文姬歸漢》八月載譽重演

八月即將再度上演的粵劇《文姬歸漢》,是阮兆輝1997年劇本,由他與陳好逑、尤聲普擔綱主演。

故事講述三國才女蔡文姬才華卓絕、精於音律,在戰亂中被匈奴左賢王所擄,左賢王因仰慕其才學,以至誠感動文姬,二人遂結為夫婦。十二年後,曹操為相,念及故人蔡邕無嗣,以重金為其贖回被擄去之女文姬歸漢,一心以為讓其繼父志,續寫《漢書》,文姬必會感恩圖報,筆下歌頌其功德。豈料曹操卻好心做壞事,令文姬失去一段美滿姻緣,被迫母子骨肉分離、夫妻永別,終生未能團聚。文姬在歸漢途中將其心意注入樂章,譜成千古傳頌的《胡笳十八拍》,鬱鬱而終。

《文姬歸漢》道盡文姬別胡歸漢、夫離子散的無奈與悲情。當年首演,阮兆輝與陳好逑將「別妻」一場戲中夫妻訣別、母子分離,今生不能復見之悲情推至高潮。

劇中另一主角曹操由尤聲普飾演,一代梟雄活現台上,最後卻被其妻卞氏一語道破他好心做壞事,破壞文姬一生幸福的事實真相。尾場主題曲,陳好逑唱盡為妻為母卻不能天倫敘樂的悲涼。
相信活躍舞台逾半世紀,粵劇泰斗阮兆輝遊走舞台與現實人生中的感受經由他對角色的演繹,就是他對人生的理解和詮釋,亦是他對觀眾要講的話。◇

書展「文化瑰寶──粵劇」展區與香港八和會館合作,展出珍貴粵劇劇本、合約等。
書展「文化瑰寶──粵劇」展區與香港八和會館合作,展出珍貴粵劇劇本、合約等。

阮兆輝(左)及尤聲普(右)將於八月再度上演粵劇《文姬歸漢》。
阮兆輝(左)及尤聲普(右)將於八月再度上演粵劇《文姬歸漢》。

「文化瑰寶──粵劇」展品包括價值4至5萬港元(每套)的手作戲服。
「文化瑰寶──粵劇」展品包括價值4至5萬港元(每套)的手作戲服。

書展「文化瑰寶──粵劇」展區介紹著名折子戲。
書展「文化瑰寶──粵劇」展區介紹著名折子戲。

香港粵劇泰斗阮兆輝先生。
香港粵劇泰斗阮兆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