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佛灣出來,已過申時,日已西晡。我意猶未盡,又信步上了佛殿後面的小松山,山上的松樹約有碗口粗細。站在山崗上一望,在不遠處還有一座山崗,長滿了蒼松,中間隔著幾塊農田。

那片松林的顏色比這邊和周圍的松樹要深很多,像墨染的一樣,蔚然成像,一望非凡。於是我順著田間小道來到了那座山崗。山崗面積不大,地勢平坦,生長著幾十株蒼松,估計樹齡約有百年左右,很粗壯,小的有水桶粗細,大的則要成人環抱。這些蒼松樹勢非常健旺,有的挺拔,有的微俯,高矮不一,姿勢各異,盡顯蕭疏自然之態。樹幹上的樹皮裂成了好看的花紋,樹冠更是千姿百態,如傘、如冠、如冕、如蓋,在空中連成一片,覆蓋了整個山崗。在人煙稠密的鄉間,竟隱藏著這麼一片蒼松,實為罕見。

松林裏鋪滿了茵草和松針,半露的岩石覆著青苔,陽光透過松間灑在地上,斑駁陸離,別有情趣。偌大的松林,只有我一個人,空曠而靜謐。看來這裏很少有人涉足,

林中很乾淨,還保持了自然之貌,我暗自為發現了這一絕佳之地而竊喜。此時此刻,我不禁想起了王維的詩句:「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在林中漫步許久,我來到林外,又是一喜。只見林邊的斜坡上,還盛開著幾株紅梅。這野外的紅梅,是那樣的舒展自然,卓爾不群。像丹一樣的花朵,在藍天和蒼松的映襯之下,分外的驕艷。蒼松和紅梅,默默相望、惺惺相惜,共守著這方淨土。遠處山巒起伏,近處梯田整齊、農舍儼然,這冬日的鄉間,時光好像停頓了似的,舒緩而悠閒。這一派田園風光實在美麗,如詩如畫,洞天福地不過如此。

此情此景,不由生起出世之心,真希望在此結廬而居,相伴那一灣古佛、一山風月、幾樹蒼松、幾株寒梅,與世無爭,自得其樂,不亦快哉!

就這樣胡思亂想一番,直到炊煙升起,暮色漸濃我才匆匆下山,搭乘末班車回城。車上只有我一個遊客,同車的幾位都是附近在此謀生的鄉民。回到城裏之時,已是夜幕四合、萬家燈火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