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期)

傷兵眼中的提燈天使

南丁格爾一行抵達烏斯庫達,見到現狀不禁大吃一驚。只見滿地令人掩鼻的污穢垃圾,士兵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烹煮,甚至還拿用過的繃帶與紗布綁住食材,因而致使食物原味盡失,還充滿細菌。罹患傳染病的傷兵與普通傷兵的衣物混雜在一起洗滌,而洗好的衣物不是錯拿就是遺失,因此傷兵情願穿髒衣服。此外,還因為床單過硬,大夥兒寧可躺在從戰場帶來的髒毯子上。有的傷兵還沒等到床位空出,就已經去世了;雖然護士們是來幫忙的,可是軍醫卻十分討厭這批女子,而南丁格爾還要面對同隊護士對她的敵意。

傷者眾多、屋宅簡陋、資源得一批一批運送至的戰場上,所以問題都需要改善。所幸南丁格爾不斷地學習和思考,計劃組織與改革等事項,所以即使身在隨時變動的環境中,她亦能將雜亂無序的地方整頓得煥然一新。她將傷兵依照嚴重程度劃分,不放棄任何一位被軍醫遺棄的傷兵,她還成立了「特別烹飪處」與「消毒衣物室」,讓傷者能吃到熱騰騰的食物與穿著乾淨的衣服,並安撫傷者,引領他們接受手術,晚間時候還一一巡視千位患者。

感動的傷兵們,紛紛傳頌她的名字與事跡,並慶幸因為南丁格爾的到來,讓原本髒亂又粗鄙的醫院,滿溢了如同身處教會般的神聖與祥和。傷兵總於夜晚靜靜觀望著她的身影,並稱她為「克里米亞的天使」或「提燈的天使」。美國詩人朗費羅還為她寫下「看吶!在那個悲慘的房子裏,我看見一位提著燈的女士。」(Look! in that house of misery, a lady with a lamp I see.)等傳頌悠久的詩句。

在充滿傷痛的軍醫間 展露愛心與能力

在戰爭期間,南丁格爾還擴建了病房,甚至在負責與她接洽此事的大使臨陣脫逃後,她獨自承擔了這項任務,如期地完成了建築工程。一次次的考驗出現,都表現了南丁格爾精明幹練的辦事能力與負責任的嚴謹態度。

最難能可貴的是,南丁格爾並非只是救護。良善的她,還為將死之人記錄生前遺言,以便日後寫信告知他的家人。對於家屬的感謝信或詢問信件,她亦逐一回信。對於需要調查的事項,南丁格爾總是詢問清楚後,再仔細回覆。

在繁瑣複雜的過程中,她不曾顯露煩躁或不耐煩,總將諸封信件視為重要文件,耐心的處理妥當。

南丁格爾痛恨生活作風糜爛,並會對此嚴厲譴責,因為不願讓士兵浪費生命,沉迷於玩樂或酗酒,她建立圖書室,並鼓勵士兵們儲蓄。她讓士兵們能夠閱讀報章雜誌與書籍,並使用有益身心的娛樂設施與享受健康的飲品,如茶水。

在這段期間最幸運的,是她得到《泰晤士報》所派來的麥唐納先生的幫助。麥唐納先生了解情況後所撰寫的報道轟動了全世界,他帶來的捐款,救助了許多人,著實讓南丁格爾感激不已。雖說讚美的言論很多,但惡意的批評亦不少,這多半是批評南丁格爾為了勸誘士兵改信天主教,才前往戰場救護的。不過,赫伯夫人轉寄了維多利亞女王關切的親筆信後,這些非議漸漸停止。

南丁格爾在這段期間曾因為身體承受不了勞累,而罹患克里米亞熱病,被送至山上的療養院休養,不過掛念著醫護工作的她一有好轉,立即又想返回戰場。

志向高遠 理性深思後再實踐

自種種狀況可看出,就算南丁格爾遭遇總總挫敗、流言蜚語,她都能把它們化為正面能量,促使她更加盡心盡力地向目標前進。她的位階與身份雖然是最大的阻力之一,但也因為她出生上流社會,結識很多名門貴族,所以能借助的力量也很大。當更多人願意幫助她後,南丁格爾不僅是改善了彷若人間煉獄的戰地醫院,還將死亡率從42%降為22%,大幅提升了護士的地位與價值,更改變了歷史。

南丁格爾的偉大,正是在於她從不因為自己是名女性,或從事遭人厭棄的醫護工作,就會被動搖,或改變志向。她始終以最初聆聽到上帝指引為人生目標的而奮力不懈。細數歷史上偉大的傑出人士,無不以堅毅、面對挑戰的正向態度勤奮不輟地朝向設定的目標前行,方才取得成功,獲得世人景仰。倘若,南丁格爾信服主流言論、順從家人的安排,世界豈能因她而感動,因她而改變?!

統合經驗 著手改革計劃

戰爭結束後,民眾都心情舒暢。可是,低調返國以避開盛大的歡送會的南丁格爾卻已經開始著手研究、思考該如何改善醫療品質以降低悲劇的發生。她與法爾醫生合作,運用統計學,將克里米亞戰場上的數據紀錄與資料整理成簡單明瞭的圖表,以讓政府與軍方了解戰場上護理工作與擁有良好衛生設施是多麼的重要。

由於她的救護成績斐然,博得了女王、王子、總理與軍方的認同,進而成立了軍人健康皇家委員會。南丁格爾還針對醫院、軍營等體系,提出廚房設備、污水處理與清水供應等改善建議,當局執行後,軍醫的管理系統果真煥然一新。南丁格爾還提出設置軍醫學校、修改與蒐集資料的程序等意見,她甚至還關心在印度 駐紮的英軍。在1859年左右,她促成了專門調查印度英軍的健康問題的皇家委員會。在了解印度英軍的狀況後,找出了致病的因果問題所在,在當局進行改善後,再度降低了英軍的死亡率。

1860年,南丁格爾成立了英國第一所護士訓練所,健康欠佳的她雖未親自主持校務,但詳細的課程與嚴格的制度都是由她規劃的,意在提高護士的專業程度。在這間學校訓練期滿的護士,承傳著南丁格爾的精神,擁有良好的質素,因而受到各大醫院爭相聘用。由於訓練所相當成功,令各地紛紛推廣,甚至連周邊國家都開始仿傚,共同致力提供醫護水平。1867年,南丁格爾向當局控訴養育院不能善待病人,並提出設立收容精神病人者等建議,催生出了倫敦貧民法案。

榮耀滿身 貢獻不限於醫療層面

南丁格爾結合親身的經歷觀察與反思,在醫護領域開創了一番新天地,對全世界作出了巨大貢獻。因此,不僅人們感激她,各國亦紛紛頒授勳章、表揚她的奉獻。她獲得了「皇家紅十字勳章」,以及由國王頒贈的「功績勳章」與「聖約翰勳章」,這些都表現出社會對她的無比尊敬。某些地區還樹立起南丁格爾的雕像,她的肖像亦被印製在刊物或各類紀念物上。讚揚她的文章也被廣為流傳。南丁格爾的一生可說是獲獎無數,榮譽滿身,這當然要歸功於她自己能夠堅守信念、永不言棄,將初心貫徹到底。她的名字已經成為護士的代表。許多護理學校都設有她的雕像,有的學校還規定即將畢業的學生要在她雕像前宣誓「護理師誓詞」方能畢業。1912年,「國際護士理事會」為紀念她,就將她的生日(5月12日)定為「國際護士節」。

南丁格爾的貢獻還不僅僅於此。自小即展露數學天份的她,還是統計圖形的先驅,她發展出了極座標圖表的形式(又稱「南丁格爾玫瑰圖」)。其實,南丁格爾是受到比利時統計學家凱特勒的影響,而認為統計學能呈現出上帝律法所支配的社會現象與道德進化。雖然最終她未能如願地將統計學引入教育體系中,但是從此可以看出她的思慮,精神信仰總是如影隨形地給予她無限力量,不曾分離。因為她的精神力量如此強大,才能影響深遠,許多受到她感召之人隨之奮力不懈。

在1863年創立「紅十字會」的瑞士商人亨利·杜南,曾在《索爾費里諾回憶錄》中強調,各國得攜手組織一個救護團體,以醫護戰場上的傷亡者,杜南亦於書中提及南丁格爾因為擁有ㄧ顆熱愛人類的心,促使她為這個世界付出,而她那英雄般地獻身事跡,將永留青史。不能不提,這名女子在戰場上的所為,確實能令更多熱愛這個世界的有心人士沸騰,跟隨響應、激昂起身為人類奉獻所能。

習慣書寫 著作影響世人深遠

南丁格爾年邁時,依舊關心並指導著醫院、衛生等機構,直至她1910年辭世。雖然現今無法親睹這位偉大的護士,我們卻能透過她的著作,了解她當初的用心與辛勞。

南丁格爾不僅辦事嚴謹,亦勤奮寫作,她遺留下來的筆記和著作很多,例如1858年的《會影響英軍的健康、效率與醫院管理的須知事項》(Notes on Matters Affecting the Health, Efficiency and Hospital Administration of the British Army)、1859年的《看護注意事項》(Notes on Nursing)、1874年的《在印度生或死》(Life or Death in India)等。

這位在克里米亞戰場上提著燈的天使,真正所護佑的,不僅僅是英國人民,她的著作對世界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催促著醫療衛生機構與制度的改進,令世界各國的子民都知曉她的大名,享有她的恩德。(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