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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慈愛的父母,面對一往情深的愛人,趙鳴芝沒有繼續保持沉默,在驚濤駭浪的夾擊下,她需要親人的肩膀和智慧。她流著眼淚把陸叔叔,不,應該稱市委書記陸家壽,和她交往的事情告訴了親人,本來一切也沒甚麼見不得人的,是可公諸於眾的,因為問心無愧。 

她哭訴了自己的難處和尷尬。父母和愛人都很仁慈,沒有一個人埋怨和指責趙鳴芝,大家只是沉默著,在想法子,幫這個可憐的弱女子。可惜沒有人有好辦法。

黑夜中,光明暫時只能托身在幻想的心底,不過,對於善良純真的人來說,希望的曙光卻不經意的從黑暗的地平線上悄然躍出。

正月十五元宵節,遠在美國的哥哥又來電祝賀大家元宵節快樂。已經在美國矽谷的一家電腦軟件公司工作的哥哥全然不知妹妹的憂鬱,興高彩烈的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新一年的全球華人中國古典舞大賽開始報名了,他已經幫趙鳴芝報了名,三月到六月初賽,決賽在九月,他相信妹妹能在大賽中展現多年苦練的風采。

出國。真是令人振奮的好主意,大家馬上意識到,這是一條解決趙鳴芝困境的唯一而且光明的大道,兩全其美,既能逃出困境,又不傷陸書記的感情。

作為新年賀禮,趙鳴芝即將出國比賽的消息,像巨大的石頭撲通砸下了陸書記的心海,又激起幾重浪花。陸家壽臉上顯出難受的表情,他哀哀的嘆息說,差不多要大半年沒法見到趙鳴芝的面,「古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麼長日子不能見面,只怕再見面時,頭已白,皺紋爬滿額。」

趙鳴芝看他一副生離死別的模樣,拉著他的手安慰他,「又不是去了就不回了,幾個月,轉眼就過去。」待她走後,「星期天晚上像老牛一樣天黑就睡,二十幾次後就會發現,燕子從北方又朝南飛來。」陸家壽點頭稱是,雙手捧起趙鳴芝的俏臉,癡癡的看著,似乎從趙鳴芝澄澈的眼睛裏看到信心,臉上總算又露出笑容。

隨後的日子自然圍繞出國比賽的圓心展開,趙鳴芝辦理了停薪留職手續,又辦理護照和出國探親簽證,剩餘的時間都奉獻給基本功的強化訓練、比賽的選曲、選舞、編舞和一遍遍的練習,期間還飛到母校,請老師們指點,從服裝、髮式、裝飾、表情、每個動作細節直到每個音樂節點都要求盡善盡美,和諧匹配。

四月底,趙鳴芝飛到美國紐約,住進哥哥早已租下的一套公寓。趙父趙媽和秦毅川都到機場送行,秦毅川握住趙鳴芝細柔的小手,在趙鳴芝剪票進候機室時喊了一句,「阿芝,我們紐約見。」

六月,初賽名單公佈,趙鳴芝對自己榜上有名早有信心。她知道,接下來的征程才真正開始,最後的每一輪比賽必須保證自己以最平靜的心態和最佳的狀態面對。為此她關閉了手機,拔掉電話線,在比賽主辦方的幫助下,她得以每天到臨近一個設施良好的練舞場演練舞蹈,觀看以往比賽現場錄影,對中國古典舞的內涵和意義有了更深的領悟,同時和選手互相交流切磋,累了就坐車到郊區散心。趙鳴芝感覺短短這段時間水準提高了一個新層次。

接下來的複賽也沒有懸念的通過。決賽那天,趙鳴芝心如靜水,她只是把五歲起汗水和天賦灌溉出的舞蹈花兒淡定的展現在評委面前,其它甚麼都沒想,甚至沒有評委的概念。

這些評委與別處的都不同,趙鳴芝感覺就像自己的父母親一樣,他們眼裏的欣賞多過挑剔,所以她非常放鬆,順利完成了獨舞、規定動作。然後走出場外,一個人靜靜等待比賽的結束和結果的公佈。

經過初賽、複賽、決賽,雲集世界華人舞蹈高手,層層淘汰,關關阻攔,漫長的大半年等待終於公佈結果,評委宣佈,全球華人中國古典舞女子青年組比賽金獎獲得者:趙鳴芝,並獲一萬美元獎金。

趙鳴芝從領獎台下來後,第一個電話打給了父親,卻沒人接,提示音顯示﹕關機。打家裏的電話,也沒人接。趙鳴芝心裏不禁升起些忐忑。第二個電話打給秦毅川,也沒人接,提示音:關機。打工廠的電話,卻是一個陌生人,告訴她,秦毅川已經離開工廠。

趙鳴芝花容變色,難道出了大變故。趙鳴芝第三個電話給哥哥,她以為哥哥還在矽谷,誰知電話裏哥哥告訴趙鳴芝,他現在在比賽館門口的大廳,出門就能看見他,快來。

趙鳴芝一陣小跑,到了門口,看見哥哥時,一下子驚得目瞪口呆。

父親、母親、還有秦毅川和秦伯父、伯母全在那站著,笑吟吟的手捧鮮花。趙鳴芝驚喜不已,像隻雲雀一樣投入爸爸的懷中,又擁抱了母親,還有秦毅川。她一頭的霧水直到在餐廳時才撥雲見月。

趙父、秦伯伯告訴趙鳴芝,他們已經在加拿大溫哥華買了房子,通過投資移民的方式,取得了加拿大永久居民的資格。他們在趙鳴芝準備出國簽證時就已經委託口碑甚佳的投資移民中介開始籌劃,同時,尋找到合適的買家轉讓了工廠和設備,變賣了崇杉市的樓房,同樣委託投資移民中介把資金兌換成美元,存入加拿大國家銀行。整個過程看來非常順利,沒有太大的波折。(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