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風

馮淑榮異常聰穎,過目不忘,四位數乘除不用筆。因父母都是農民,土裏刨食的艱難生活,使酷愛學習的馮淑榮初中就輟學了。

17歲那年,虐待姐姐的姐夫又酒後鬧到家裏,馮淑榮與14歲的弟弟及母親和他廝打起來,失手致使姐夫死亡。馮淑榮先跑到派出所,母親謝亞芹隨後又來自首,母女爭相攬責任,結果均被判處無期徒刑,1992年6月28日,母女雙雙被押入黑龍江省女子監獄。

 

1. 奇女子絕處逢生

馮淑榮入監後半年不說話,沒人注意這個相貌平常,身材還沒發育的女孩。警察翻到她的日記,開頭是這麼幾句話:寫不盡人間孤獨,留不下半點芬芳,匆匆一世無所為,嚐盡人間淒涼。警察驚訝了:這哪是十幾歲孩子寫的?1993年7月1日,馮淑榮做了一個奇異的夢:見到了一部通天的天梯,一個聲音告訴她,5年後會來度她。

不身臨其境的人,難以想像監獄環境的骯髒與殘酷,人性中神性湮滅,獸性顯露。為了保全自己與母親的安全,馮淑榮(人稱「小榮子」)學會了爭鬥。漸漸的,大家都知道小榮子不好惹:得罪她,她會策劃、等待、尋找機會把你置於死地。

對此,馮淑榮寫過一首詩:碧雲山中一老僧,躋身世間亦不容,凡人俗世苦爭鬥,潔來一世走時空。是啊,在這人間地獄怎麼能保持高潔?她覺得自己也成了垃圾,等待著毀滅。

服刑,在中國大陸也稱「勞動改造」,犯人掙分可以減刑。馮淑榮所在監獄設有服裝廠,她認真學技術,尖端複雜的活,幹得又精準又快速,很快成了技術尖子,監區最高七分,她月月拿七分。1998年,沒送禮的她減刑最多。但長期的勞作使馮淑榮的脊椎變形,壓迫右腿,臥床不起,癱了。

當時和她一個監舍的刑事犯張豔芳在學法輪功,馮淑榮從她那兒借《轉法輪》來看,花了27天把書看完,她寫了一首詩,其中有這樣一句:《轉法輪》說盡天上人間。

1998年7月1日,馮淑榮正式開始修煉法輪功,那天距那個要來度她的夢,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恰好五年。

一煉功,淑榮全身骨頭「卡卡」響,歸位了。一天,其他人出工走了,張豔芳把東西落下了,馮淑榮三步兩步跑下樓送去,別人喊:「哎呀,榮子不是癱了嗎?」馮淑榮這才發覺半年沒下樓的自己,真的好了。

她的母親謝亞芹也步入修煉人的行列,從小全身不斷長包潰爛的毛病徹底好了。

2. 酷刑、酷刑、酷刑

馮淑榮修煉僅僅一年,對法輪功的迫害就開始了。監獄接受指令,為了讓這些走出泥潭的修煉人放棄修煉,用盡了各種軟硬、殘忍手段。

張豔芳首先被投入小號,最多呆過八個月。因為發現一篇大法師父的經文,馮海波被警察用電棍電了一下午,臉、脖子、上身都糊了,嘴多日張不開,比高蓉蓉被電擊後的模樣還慘。滿口牙齒鬆動,不小心舌頭一頂,牙齒成排倒出來。

馮淑榮已經無法一一描述自己和同修被哪些警察打過,打過多少次。

暴打

2000年,馮淑榮找同修商量:5月13號是師父生日,咱們集體煉一次功,給師父祝賀。她不知道身邊已被安排了「耳目」。很快,馮淑榮被叫到警察辦公室,一頓暴打,人沒模樣了。

又一次,馮淑榮被押入小號,用手銬鎖地環上,十幾個警察不分頭、臉,大皮鞋猛踹,她昏過去了,醒來屋裏只有她一個人、滿地血。

另一次,楊立斌左右開弓搧嘴巴,打得手疼,用大木梳左右猛抽,馮淑榮一時意識模糊,被打得向後仰栽過去,正磕向鐵櫃尖角,肖林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拖開,避免了慘禍。

還有一次,監區長吳豔傑一再給馮淑榮捎話:趕快「轉化」吧,就兩條路,不是被打死,就是「轉化」。最後吳豔傑領著一幫警察擺好了架勢,把馮淑榮找來了。

吳豔傑吸口煙,問:你想好了嗎?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馮淑榮說:等等。她打開門走出去,在走廊大喊:大家聽著,馮淑榮今天死了,絕不是自殺,是吳大隊領人打死的。「嘩」關好門,回過身來:行了,來吧。吳豔傑氣得伸手一揮,厲聲罵道: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這次,喜劇收場。

小號

黑女監的小號,三面是牆,一面鐵門上有書本大一個小窗戶,是喊話觀察的。進門一個便池,然後是一道鎖著的鐵柵欄。裏面沒有床,地上是木板,木板上一邊一個鐵環,銬人的,人雙手背銬上,躺不下,坐不直。

黑龍江每年有六個月寒冷天氣,小號沒有任何取暖設備,十個月陰森浸骨,隆冬臘月,如同冷宮冰窖,牆壁都是白霜。盛夏,沒有通風設備,又悶熱窒息。昏昏暗暗的燈光,二十四小時亮著,不辨白天黑夜。這裏一年四季潮濕,空氣永遠是發霉的,衣服、被都會長霉斑。

一個叫王媛媛的刑事犯關了4天,站起來「撲通」倒下了,再問啥說啥:「我誰都撂!」

另一個叫王芳的刑事犯被銬一天,見到查號的副獄長就跪下:叢獄長,你把我手上「白鐲子」卸了,讓我幹啥我幹啥!法律規定小號關15天,那是一個普通人的生理和心理極限。

法輪功學員關多久?黑龍江女子監獄關過數月、累計數年的不是一個、兩個。馮淑榮,2001到2003年,只在外邊呆了89天,1000多天關在小號。過大年當天下午接出來,初一、初二又押進去了。

馮淑榮被關在小號,手銬在鐵環上,有時腳還銬上吊在鐵欄上。絕食,就拉到走廊鎖鐵椅子灌食,用兩米多長的粗管子,使勁插。

王穎因為灌食管子插氣管嗆肺,咳喘而死,警察跟家屬說肺結核死的。

張豔芳被關小號17次,累計4年多,在八監區「大拉練」中,被王鳳春一腳踢掉門牙,後來因為要求釋放被關小號同修,被銬鎖床柱,不讓上床睡覺4個半月,最終折磨致死。張豔芳離世前,馮淑榮想方設法見了她一面:張豔芳臉小小的,煞白,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見,50歲的人瘦得像沒長大的孩子。

在小號裏挨餓的滋味,無法形容,越冷越餓,越餓越冷,飢寒交迫。平時一天兩頓稀粥。有一次,監獄給她們吃玉米水:一桶開水,抓把玉米麵撒裏,熟不熟不管。一天兩頓,一頓一杓,杓底還是漏的。九個人關了70多天,到後來餓得她們脖子抬不起來,走不動,爬。

一天,馮淑榮看見一隻潮蟲爬到跟前,一種想吃它的慾望強烈無比,馮淑榮捂上眼睛:小蟲子快爬走、快爬走,我師父說了,修煉人不能殺生,快點爬呀,快。

開始,馮淑榮還爬著給別人餵食,後來,小號陸續往外抬人。第72天,馮淑榮爬到廁所,一蹲,嘩,便池紅了。最後卸了一扇門板,把她抬出小號。那時,她的體重只剩29公斤,正常人血壓低壓80,高壓120,她只有一個血壓:30。此後,20多歲的她,多年沒有月經。

大冬天,有時警察就讓她們單穿囚服,連被子都不給。一次,馮淑榮和馮海波關一個小號,馮淑榮說她睡邊上,她和張桂芹一邊一個,把中間兩個人壓住,讓她們有點暖和氣,馮淑榮這面挨著馮海波,靠牆那面身體像千萬根針紮著一樣疼,她忍著不出聲。恍惚間,她看見師父來了,捧一床白底紅花被,給她和馮海波蓋上,一下暖暖和和,她們一直睡到早上7點。馮海波悄悄說:師父來了。馮淑榮一笑:你也知道啊。在那裏,沒有師父呵護,誰也走不過來。

在這樣迫害的環境中,仍然有人走進大法修煉。一次,一個刑事犯突然在車間宣布:我今天要煉法輪功了!警察把臉一拉:你有病,哪根神經搭錯了!沒想這個人真煉上了。警察罵她。她理直氣壯的說:你知道法輪功是啥呀? 晚上我看鄭桂芹煉功,她胳膊一伸,「唰」出去兩條龍,她煉完一收手,那兩條龍回來了,卷霧帶水的,我沒吱聲,一會兒上鄭老太太身上摸摸,一點不濕。我親眼看見的。那晚,還有一個刑事犯看見了,她倆都煉了。

3. 「為你們 我願化為一塊石頭」

江澤民的「轉化」任務層層傳到監獄,和監獄評先進、獄長陞遷掛鉤。叢新是黑龍江省女子監獄第一個負責「轉化」法輪功學員的副獄長。打不屈服,就來軟的吧,叢新來小號找馮淑榮:咱們談談。馮淑榮讓她先看三遍《轉法輪》再談。叢新看完三遍,馮淑榮問她還談嗎?叢新說: 談啥呀,我都要煉了。叢新後來調走了。

接任叢新的魏雪影一上任,提出先收拾馮淑榮。那天,馮淑榮被找去,魏雪影已經坐在那兒,周圍站了二、三十警察,抱膀叉腿,提著電棍,擺好了架勢,四大科室科長、各大隊隊長差不多都到了。

魏:我問你:法輪功好,為甚麼發大水你師父不讓捐款?

馮:你聽我師父說的?

魏:我聽別人說的。

馮:道聽途說,不足為信。我捐沒捐款?姜亞軍捐沒捐款?

魏:這個不說了,你師父那麼大本事,你們講「真、善、忍」為甚麼不把洪水止住?

馮:佛法無邊,不能用人心理解。神佛都是按天理行事。當初,釋迦牟尼佛家鄉發洪水,釋迦牟尼的弟子用神通將所有人抓在手裏。希望免除他們的災難。

魏:你看,人家佛教多好!

馮:第二天早上,他張開手,發現他們都化成了灰燼,是更高的神做的。人有災難是因為人做壞事產生業力造成的,善惡有報,是這個宇宙的理。神佛都是維護宇宙真理的。

魏:你們為甚麼自焚?

馮:法輪功不許殺生,更不能殺人。那是假的。

魏:你說假就假?

馮:我師父教我們「真、善、忍」,我們不說假話。你不認識王進東、不認識劉思影,你們還不認識我,不認識鄭桂芹?鄭桂芹癱瘓17年,被抬進監獄服刑,全身浮腫都要死了,找人看著,天天試試鼻子有沒有氣,煉法輪功沒吃一片藥,好了。我原來甚麼樣?現在,最熊的犯人罵我,我都不吱聲。你們說法輪功好不好?

魏:那你們上北京、發資料、插播幹啥?

馮:你們一定記得小學課本裏有個海力布的故事吧,他的家鄉要發大水,因為他是一個好人,神仙告訴他離開家鄉,並警告他不能說出真相,給他嘴裏放了一塊石頭,海力布不忍心看鄉親遭難,最終說了,結果,鄉親們得救了,海力布變成了石頭。

現在人類不同於以往小災小難,是大劫在前了,法輪大法是在末劫來救人的,大法弟子在講真相救人,是為了別人好,你們要看明白啊,不能跟著江澤民迫害佛法,如果我能救了你們,我情願變成一塊石頭,他們和我的心是一樣的……

警察聽得鴉雀無聲,馮淑榮講的淚流滿面。一個大隊長情不自禁鼓掌:說的好。

在監獄,大法弟子都背法,馮淑榮在小號背法,回監室也背法,有時,整個囚室的人,靜靜聽她背誦大法師父的經文,其中《洪吟二》有這樣一首詩:

濁世清蓮億萬梅
寒風姿更翠
連天雪雨神佛淚
盼梅歸
勿迷世中執著事
堅定正念
從古到今
只為這一回

在哪兒能聽聞佛法,也是生命難得的幸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