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各個跡象顯示,中共正在從嚴格的「清零」防疫,迅速轉向大力保經濟、穩增長。可以看到,在李克強召開十萬黨官參加的穩經濟大盤會議之後,上海已經宣布從今天6月1日起開始「解封」,並出台恢復和重振經濟的50條,可謂是大手筆的政策措施。但是,面對已經元氣大傷的經濟,中共這一次的穩增長措施能夠奏效嗎?此外,雖然消費對刺激經濟增長舉足輕重,但為何中共卻一直不重視呢?我們今天就來談談這些問題。

中共政策轉向 從嚴格清零轉向穩增長

當前,中國的經濟形勢持續嚴峻,可以看到,中國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PMI),已經連續3個月位於榮枯臨界點(50%)以下。根據中共國家統計局5月31日發布的數據,5月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是49.6%,非製造業商務活動指數是47.8%,綜合PMI產出指數是48.4%。雖然三大指數環比上升,但是都低於臨界點,這表明企業生產經營景氣水平,仍然有待恢復。

國際評級機構穆迪,也在5月30日發表最新報告,將今年中國GDP增速的估值,從之前的5.2%,下調到了4.5%,原因是受到疫情、房地產市場低迷,以及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加劇等影響。

穆迪的看法是,在拉動經濟的「三駕馬車」中,預計中國下半年的固定資產投資,將會有所回升;而人民幣走弱,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出口增長;但是,消費這一項,只有在疫情相關限制措施放寬時,才會走強。

此外,穆迪也維持對中國房地產行業的「負面展望」,原因是中國房地產行業低迷,已經導致建築活動疲弱、對開發商的避險情緒上升、以及住房抵押貸款需求的萎縮等等。

我們看到,在李克強召開十萬人大會之後,中共國務院也在5月31日印發了包括33項穩住經濟的一攬子政策措施。同一天,上海市政府也表示,6月1日起,全市將進入全面恢復正常生產生活秩序階段,要在防疫的前提下,加快全面復工復產。

而且,上海的決心還不小,提出的要求是「疫情要防住、經濟要穩住、發展要安全」,要以「超常規」的力度和舉措,加快推動經濟恢復重振,盡最大努力把疫情耽誤的時間、造成的損失搶回來。

事實上,我們知道,上海在疫情封控上確實做到了「超常規」,而且,耽誤復工復產的,根本上也不是疫情,而正是上海防控疫情的「超常規」舉措。

同時,上海市政府,還在5月29日,發布了一個加快上海經濟恢復和重振的行動方案,推出了幫助企業紓困的多達50條的新舉措。

中共促消費 重點針對汽車銷售

但是,不管是中共國務院出台的33項措施,還是上海當局出台的50條,基本的目標都是保市場主體,尤其是加強了對中小微企業的支持和救助,然而在促消費這一方面,卻仍然非常薄弱。

比如,中共國務院33項措施中的促消費措施,主要是指增加汽車、家電等大宗消費。所以,中共當局決定,減徵部份乘用車車輛購置稅,並展開新一輪的新能源汽車下鄉活動。

那麼,為何如此重視汽車消費呢?中共商務部認為,汽車業是國民經濟的支柱性產業,汽車消費佔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比重高,是擴大內需、拉動消費的關鍵領域。

不過,可以看到,中國汽車工業協會之前發布的數據顯示,今年4月份,汽車的生產和銷售,分別完成了120.5萬輛和118.1萬輛,同比分別下降了46.1%和47.6%。主要原因是,上海及整個長三角地區,以及製造業重鎮吉林省等地,在疫情封控影響下,汽車供應鏈受到嚴重衝擊,導致汽車產銷數據大幅萎縮。

支柱性產業遭遇如此重創,自然要重點挽救。所以,上海的促消費措施,也是以汽車等大宗消費為主,此外,像是廣東省,也跟進了類似促進新能源汽車消費的舉措。

消費崩塌式下跌 年輕人「消費降級」

那麼,中國目前的真實消費狀況,是怎麼個情況呢?

據大陸媒體報道,今年一季度,中國最終消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高達69.4%。消費,已經成為暢通國內大循環的關鍵環節和重要引擎。

但是,今年一季度數據顯示,在中國24個萬億城市中,有6個城市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都出現了負增長,其中西安的增速只是-9.8%,下滑幅度最大,其次是-3.9%的天津和-3.8%的上海。

如果把這個時間線再拉長到4月,就會有更多萬億級城市加入這個下滑行列,在已經公布數據的18個城市之中,已經有8個城市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出現了負增長,上海、蘇州分別排在了跌幅榜的前兩位,增速分別是-14.2%和-7.5%。

關於這個消費疲弱,前段時間,居住上海的經濟學家林采宜就在微博發文說,自己因為被關在家裏兩個月了,信用卡上一個月的消費賬單,只有可憐的11.4元人民幣,結果是,招商銀行的客戶經理擔心她轉到了其它銀行,還從深圳總行打來了表達關切的電話。

林采宜說,人流停了,所有服務業的消費都沒有了。自己一個月的信用卡賬單只有11.4元,那麼可想而知,多少商戶還活得下去呢?

當然,更多人減少消費,卻不只是因為封控阻擋了物流,而是因為經濟環境不好、收入下降,必須要改變消費習慣。現在,社交平台上已經有了新的熱詞,叫做「消費降級」、「拒絕精緻窮」,同時,「非剛需不購買」也成了越來越多年輕人的消費共識。

年初時,北京師範大學發布的一份報告就顯示,有將近七成的新青年時尚消費者,在購物時首要考慮的就是性價比,消費時更加趨於理性。而去年富達國際發布的《中國養老前景調查報告》也顯示,18~34歲年輕一代的儲蓄比例正在上升,每月儲蓄額的平均值是1,624元,儲蓄率創下2018年以來的新高。

另外,從手機產品的銷量上,也可以看出消費者信心的減弱,比如,自去年以來,手機產品銷量的快速下滑,已經讓很多手機線下店舖,陷入了生存困境。

根據中國信通院發布的市場報告,2022年第一季度,國內市場手機總體出貨量累計近7,000萬部,同比下降29.2%。其中,國產品牌手機出貨量累計近5,800萬部,同比降幅超過30%。4月份,中國國內手機市場的出貨量,再次出現同比34.2%的下滑。

據《財經天下》報道,一位在河南經營著三家手機門店的經銷商,近幾個月的虧損額度,每個月加起來有五、六十萬元人民幣。還有一位從業超過20年的手機經銷商提到,其所在的北方某省份,已經有近一半的手機門店關門。

中低收入家庭嚴重受損 中共保就業恐難奏效

從汽車到手機看過來,生意都是如此慘淡,顯然,中國整體的消費情況很不樂觀。

也正因為如此,近期有不少大陸經濟學家都建議,用發錢補貼民眾的方式來拉動消費,因為家庭有了消費能力,就能直接拉動經濟的發展。

5月18日的時候,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名譽院長林毅夫就建議,在封控區向每個家庭發放1,000元人民幣,以支持他們的消費。因為在兩年多時間的疫情反覆和防疫封控中,有不少家庭,尤其是中低收入家庭的收入受損,家庭儲蓄消耗極大。所以目前不管是縣以上,還是縣以下的消費,都出現了崩塌式的下跌。

在此之前,經濟學家李稻葵也曾建議,給上海收入最低的10%的家庭,每家發1萬元現金補助,通過這種方式來穩住未來的消費。

不過,也有經濟學家持不同意見,認為在中國,向民眾派錢不切實際,而中共高層包括李克強在內,也不同意直接給民眾發錢。

所以,就像我們現在看到的,中共國務院的30多項措施,重點是為了扶持和幫助中國的企業,包括中小微企業,卻沒有重點考慮家庭和個人的消費需要。這說明,中共當局更關切如何促進經濟增長,而對真正的民生,卻沒有太大的關注,因為扶持企業能直接帶來稅收,帶來看得見的經濟增長。

當然,中共當局或許是希望通過保企業、保就業、保收入,從而達到保居民的目的,但是,這一次就不一定能奏效了。因為這一輪的疫情衝擊,導致居民收入嚴重受損,很多家庭面臨著債務危機,能否生存下去都是問題。

如果家庭消費不振、需求不足,那麼企業也會生存不下去,就會面臨減薪、裁員甚至倒閉,又會導致家庭收入受損,最終形成惡性循環。事實上,這就是中國當前面臨的最大問題。

就像中共的房地產救市措施一樣,雖然看上去出台了很多的政策,但是,卻還是起不到刺激購房的效果,因為真正的根源問題,是在於收入不足、消費信心不足。

此外,在需求不足的同時,中共還面臨著另一個巨大危機,就是龐大的失業人口。中共的統計數字顯示,4月份全國城鎮調查失業率,環比上升0.3個百分點,已經達到6.1%,特別是31個大城市,調查失業率高達6.7%,但是這個「城鎮調查失業率」,並不能反映出真實的失業率,因為首先必須是有城鎮戶口的人,在城市失業的農村人口,還不計算在內;而且,很多中小企業為了降低成本,也不給員工購買失業保險,所以這些人不能去領取失業補助金,也就不會被政府登記在冊。

尤其是,今年4月份,16~24歲的青年失業率達到了18.2%,這就意味著,大概每5個青年人中就有一個失業,而馬上今年夏天,中國又將迎來創紀錄的1,076萬的大學畢業生,無疑,失業率還會將進一步加劇。現在,大學畢業生為了一份收入穩定的工作,搶著去考公務員、考研究生、考教師資格證,名校的碩士博士還願意去當城管,而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也無非是因為市場不景氣,企業都在裁員。

雖然現在,中共開始將政策重心轉向拯救經濟,但是,外界都在質疑,中國能否實現今年5.5%的GDP增長目標,尤其是習近平已經下令,要確保中國今年的經濟增速超過美國。

然而,《華爾街日報》指出,中共官方經濟數據的可信度受到關注,對許多經濟學家來說,在今年剩餘的時間裏,中共陸續發布的官方數據,能在多大程度上與經濟現實保持一致,是個問題。今年1~2月,北京所發布的增長數據,就因為遠超預期,讓許多經濟學家感到驚訝。

很多經濟學家還認為,只要中共政府還堅持動態「清零」,還要對經濟活動和日常生活嚴格設限,那麼就很難讓人相信,這些刺激措施能讓經濟大幅回溫。

不過,大家也看到了,中共說要動態「清零」,它就真「清零」了,因為對中共來說,數字從來只是個工具,所以,能不能實現5.5%的增長,就看中共的統計部門需不需要了。@

財商經濟研究所
策劃:宇文銘
撰文:李松筠
編輯:蔚然、宇文銘
粵語配音:Ada
剪輯:曲歌
監製:李松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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