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俄烏戰爭第9天,俄軍仍未取得關鍵戰果,戰事緩慢對俄軍變得不利。冬季眼看結束,春季解凍後的泥濘道路,將嚴重影響大規模裝甲部隊的快速機動。俄軍從2021年12月開始向烏克蘭邊境集結,1月底或2月初應該具備進攻條件,卻拖到了北京冬奧會之後,不但失去了閃電戰的良機,還不得不面臨氣候、地理條件的限制。

戰事不理想,俄羅斯內部應該會檢討、總結,會不會有人怪罪中共領導人拖延了開戰時間呢?

圍而不打喪失了兵貴神速的先機

烏克蘭軍方宣稱,在戰鬥中繳獲了俄軍整個行動計劃文件,顯示俄軍最早1月18日就準備動手。當時,各國正在外交斡旋當中,俄羅斯還在期待北約讓步,承諾不接納烏克蘭為北約成員,但北約沒有妥協。

北京奧運會之前,俄軍主力大致部署完成。2月4日,普京飛往北京與中共領導人會談,針對北約發表了聯合聲明,還簽下石油、天然氣大單。外界分析中共領導人要求普京不能在冬奧會期間開戰,雖然無法證實,但2月20日冬奧會一結束,2月21日普京就宣布承認烏克蘭東部兩個共和國獨立;2月22日,俄羅斯杜馬授權海外用兵,普京隨後下令進軍烏克蘭東部,2月24日正式交火。

普京的確等北京冬奧會結束才動手。中共當然不希望被干擾了「奧運盛事」,白燒了大筆錢怎麼也得聽聲響。普京在經濟上需要先搞定大額訂單,在政治上也需要與中共的聯合聲明。雙方各有各的算計,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俄軍錯過了兵貴神速的良機,閃電戰未成後,還尷尬地面對開春的不利條件。

人類自覺科技不斷進步,但在大自然面前卻仍然渺小,還是繞不過氣候、地理的自然條件。

大約1800年前,三國時期的諸葛亮,在軍事上把氣候和地理運用到了極致,現代的天氣預報大概也達不到諸葛亮夜觀天象的水平。諸葛亮也非常善於掩飾攻擊、圍剿行動的目標,往往出其不意。

1800年後,軍事進攻的突然性、隱秘性依然關鍵,俄羅斯左算右算,甚至玩起了假撤軍的障眼法,卻喪失了先機。烏克蘭軍隊從容部署,不斷獲得針對性武器,美英的情報應該也一直傳給烏克蘭,搞不好還屢次出謀劃策。俄軍如今戰事受阻,既可怪罪中共,也要怪自己。

2022年3月4日烏克蘭境內戰略態勢圖,紅色為俄軍入侵區域。(ISW智庫)
2022年3月4日烏克蘭境內戰略態勢圖,紅色為俄軍入侵區域。(ISW智庫)

被自己的宣傳欺騙是中俄軍隊的共同點

俄羅斯遲遲不用兵,應該也在一直觀察美國和北約的態度,直到確認沒有第三方介入後,俄軍才發動攻勢。俄軍顯然也自我評估過高,以為只要美國和北約不參戰,佔領烏克蘭如探囊取物。

法國總統馬克宏剛剛與普京通話後,直言俄羅斯要吞併整個烏克蘭。俄羅斯仍然在不斷增兵,據信已部署19萬人,而且90%進入了烏克蘭;但以不足20萬人,就準備佔領整個烏克蘭,看上去不符合邏輯。

伊拉克戰爭時,美軍和聯軍總計超過30萬人,還有約12萬承包商、傭兵。阿富汗戰爭時,塔利班約6萬人,擁有現代化武器的聯軍超過14萬人。這兩次戰爭中,薩達姆政權和塔利班都沒有獲得本國國民的支持,被認為伊拉克最精銳的薩達姆衛隊實際自行潰散,美軍進入伊拉克首都巴格達時,勇敢的伊拉克民眾在世界的關注中,拉倒了薩達姆的塑像。

俄羅斯大概也描繪了類似的願景,認為15萬烏克蘭軍隊一觸即潰,烏克蘭民眾即使不夾道歡迎俄軍,也會乖乖地接受俄羅斯統治。俄軍如何強大、如何現代化的宣傳,本用來迷惑俄羅斯民眾和戰略對手,大概多少也迷惑了俄羅斯高層。

2022年3月3日,烏克蘭軍方公布的俄軍直升機被擊落的圖片。(烏克蘭國防部)
2022年3月3日,烏克蘭軍方公布的俄軍直升機被擊落的圖片。(烏克蘭國防部)

俄軍以不足20萬人,從四個方向展開全線攻擊,高估了自身的實力。俄軍雖然終於拿下了南部城市赫爾松(Kherson),但在烏克蘭首都基輔的行動被迫延緩。在烏克蘭第二大城市哈爾科夫,俄軍久攻未下,不得不開始大規模轟炸,還是難以攻佔。

中共軍隊的宣傳應該有過之而無不及,號稱兩周、甚至數天就可以拿下台灣,就差直接說一舉打敗美軍了。俄軍在實戰中的表現,令克里姆林宮被迫調整計劃,恐怕也會令中共領導人不得不重新評估局勢。中共領導人還會認真審視中共軍隊的實力,直升機大規模跨越台海作戰的計劃真行得通嗎?中共軍隊有能力獲得制空權和制海權嗎?

2022年3月4日,烏克蘭軍方公布,俄軍一架Su-25戰鬥轟炸機在烏克蘭東部的沃爾諾瓦卡(Volnovakha)上空被擊落。(烏克蘭國防部)
2022年3月4日,烏克蘭軍方公布,俄軍一架Su-25戰鬥轟炸機在烏克蘭東部的沃爾諾瓦卡(Volnovakha)上空被擊落。(烏克蘭國防部)

血腥的屠城還是長期圍困

近日來,俄軍始終沒有對烏克蘭首都基輔展開大規模行動,畢竟還沒有完成全面的包圍。俄軍大概也意識到了分兵的劣勢,似乎準備暫時放棄烏克蘭第二大城市哈爾科夫,並繞過這座城市,以更快地完成烏克蘭首都基輔東面的合圍。

俄軍應該正在重新調整對基輔的部署和行動計劃,並意識到兵員不足,試圖繼續增兵。現在評價俄軍的強攻能力還為時尚早,俄軍尚未大規模投入攻城。不過,烏克蘭軍隊不斷殺傷俄軍的事實,應該迫使俄軍不得不等待更多軍事單位到位後,才會決定如何展開攻擊。

烏克蘭軍隊有意避開了與俄軍的大規模正面對戰,繼續保存實力,甚至眼看俄羅斯長長的車隊停滯不前,也不輕易發動襲擊,而是挑選更適合伏擊的地點,打擊缺乏支援的俄軍孤立部隊。烏克蘭軍民擁有高漲的民族情緒,在戰場上又顯得出奇的冷靜,更像在不斷得到高人的指點,最起碼一直獲得了準確的情報。

第一批國際戰士1.6萬人進入烏克蘭,數目也多少令人驚訝,當中恐怕有不少職業軍人。各國軍隊幾乎不可能放棄就近觀察實戰的機會,職業軍人應該也有與俄軍接戰的切實願望,可以脫下本國軍裝、以自願身份參戰,各國政府則一定會否認派出了軍隊。

2022年3月2日,烏克蘭軍方公布俘獲俄軍士兵的圖片。(烏克蘭國防部)
2022年3月2日,烏克蘭軍方公布俘獲俄軍士兵的圖片。(烏克蘭國防部)

俄羅斯大概也感受到,很可能正在與來自不同國家的軍事人員交戰,至少有一些顧問在指導著烏克蘭軍隊,包括提供情報和尖端裝備。俄羅斯用核武器威脅,還轟炸烏克蘭核電站,應該在試圖恐嚇各國,不要再幫助烏克蘭軍隊作戰,也在試圖為長期圍困做準備。

俄軍不會輕易放棄攻佔基輔,但合圍尚未完成,絕對的空中優勢還未建立,強攻的條件並不成熟。即使完成了合圍,到底選擇血腥屠城,還是長期圍困,還需要再次選擇。

俄軍或能不顧傷亡地拿下斷壁殘垣的基輔,卻不見得能徹底摧毀烏克蘭軍隊。俄軍或許能斬首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但難以毀掉烏克蘭軍民的抵抗意志;在烏克蘭附屬波蘭、俄羅斯的歷史上,從來都不缺少民族領袖。俄軍最終可能佔領幾大城市,但需要大批軍隊駐守,烏克蘭軍隊、游擊隊和國際戰士應該會繼續活躍在不同地區,俄軍也難以完全封鎖國際援助。

無論是龐大的戰爭費用,還是不斷的人員傷亡,俄羅斯恐怕都無法承受。中共繼續暗自支持,還是逐漸遠離旁觀,都兩面不討好。中共軍隊還要不要繼續與俄軍演習,將為權衡政治影響而頭疼,是否真有實質意義,也不得不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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